趙佶得到皇城司稟報的時候，並不在往日常待的宣和殿，而在艮嶽。
這座初名萬歲山、後改為艮嶽的輝煌園林，集中了整個大宋的人力物力，耗費多年之功，至今才即將落成。
光是那些江南的花石，便耗盡了東南民力，逼出了方臘之亂。
趙佶今日便帶著一群文武近臣、來艮嶽賞玩，準備在艮嶽徹底竣工之時，與一眾大臣、倖臣做賦以記之。
並挑選其中最優秀的幾篇，刻石記碑於艮嶽之中。
但趙官家今日遊園的好心情，卻被一句‘有功不賞，何以服天下’而敗壞了。
“給朕查！
這話是從哪裡傳出來的，竟敢妄議天子，眼裡還有朕這個君父嗎！”
皇城司的親從官，便低頭稟報道：“啟稟官家，臣等也曾仔細查過，如今汴梁各處，皆在流傳此話。
從太學到勾欄瓦舍、街頭巷尾，屢見不鮮……”
很顯然，親從官的意思是，皇城司查不出來，卻不敢首言。
眼見趙佶臉色越發難看，分明是怒氣填胸，在側侍奉的王黼心中一動，敏銳的抓住了上眼藥的機會：“官家，此等傳聞，儼然與反詩無異！
便是皇城司追查，只抓一些無知小民，也沒有什麼用處。
以臣之見，只需看這道傳言對誰有利，誰便多半是幕後主使、誹謗君父之人！”
王黼這話一齣，幾乎是首指呂牧了。
在場百官群臣們，不約而同的撇了撇嘴，心說王黼這老貨，真他孃的不是東西。
呂都尉多好的人啊，對朝廷忠心耿耿，百戰百勝，蕩平三寇，功勳卓著。
朝廷要收兵權，其二話不說便將兵權交了，並解散帥司。
結果你王黼授意潁昌府趙野，與呂都尉為難，不讓人家進城。
以至於身邊只有百餘親兵的呂都尉，露宿城外，遭了夜襲，重傷垂死。
事發之後，王黼第一時間甩鍋，害的趙野撞死烏臺詔獄，全家還流放黃州。
天子前些時日派了鄆王去濟州，帶回了呂牧傷勢惡化、高燒反覆的訊息，證明了呂牧傷重的實情。
哪怕是一些往日看呂牧不順眼的清流大臣們，都覺得呂牧真是鞠躬盡瘁、死而後己。
還帶著沽名釣譽的目的，為呂牧說了幾句好話。
結果你王黼這個小心眼的，趁著呂牧在濟州命懸一線之際，卻又在這裡上眼藥、搞陷害，屬實是不當人了！
於是，鄭居中又是第一個站來炮轟王黼，既為了反對王黼，也為呂牧鳴不平：“王相不妨把話說得明白一些，若說有利，我倒是覺得這傳言對王相最有利！
可憐呂都尉赤膽忠心，為國事操勞奔走，羈旅軍中，風餐露宿近兩年。
卻在將要回京受賞之際，被奸臣阻於城外，而後遭遇刺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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