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於那些無人作保、無法證明身份的漢兒,也被當場拿下,視為契丹待遇。
楊可世殺心之所以這麼重,並非是失了智,而是有著多層原因。
第一,是武夫骨子裡驕兵悍將的野性獸性。
數千精銳晝夜奔襲,破城之後劫掠,是這個時代賊配軍們預設的風氣。
不僅在幽州如此,便是西軍在大宋境內征剿方臘的時候,方臘賊寇沒殺死多少,殺良冒功、劫掠行人之事,卻屢見不鮮。
大宋配軍的待遇本來就低,若是再不給開些發洩的口子,將官們就更無法帶兵打仗了。
第二,是殺盡城內契丹奚人,能讓宋軍更加放心的佔據幽州城,同時防止遼軍折回之際,彼輩為遼軍內應。
第三,也是楊可世存有私心的一點,他要報血仇!
五月第一次北伐之時,楊可世領數千輕騎,突進至蘭溝甸,遭到耶律大石的步騎弓手埋伏。
楊可世的許多袍澤甚至親族子弟,俱死於那一戰。
楊可世本人亦身中鐵蒺藜重箭、胸腹掛了流矢,鮮血順著小腿灌滿了靴子,險些死於陣中。
去的時候數千人,歸來只有殘騎數百而己!
更不用說种師道白溝撤軍,西軍於雄州城下兵潰,被遼軍殺得屍首填滿河渠,傷亡逾萬!
如此多種原因疊加,楊可世及入城西軍,下手可謂毫不留情。
一日之間,外城的契丹奚胡、良鄉前線的遼軍家眷,被誅殺一萬餘人,血流成河!
郭藥師將這一幕看在眼裡,想要說些什麼,最後卻只剩嘆息。
他雖名為主將,但作為新降之人,其實並不能真正做主。
楊可世這員西軍宿將,才是真正做主之人。
郭藥師本以為宋軍報完血仇,清除完威脅,便該集中精力攻打內城了。
領著麾下近千常勝軍,並城內招攬的千餘漢兒丁壯,做好了準備。
卻不料宋軍這裡,局勢卻己然失控。
那些進了城的宋軍,覺得外城己經拿下,便等於拿下了幽州。
接下來只要等待後援劉光世領兵入城,再一同拿下內城即可,順便能賣劉太尉和劉衙內一個人情。
這也是此行之前,劉延慶劉太尉,隱晦對眾將暗示過的。
於是,在將領們的默許下,宋軍各部便爭入胡姬酒肆中,摟著那些契丹奚胡的胡姬女眷,飲酒作樂,白晝宣淫。
入目所見,皆是放浪形骸、爭相享受作樂的宋軍,不見有人操心奪取內城,擒獲蕭後及遼國中樞官吏之事。
到了最後,便是把守幽州七門的那千餘宋軍,也看著城內袍澤的狂歡眼紅,竟自行削減守門兵力,約定輪番進城作樂。
宋軍飲了酒,膽子就更加大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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