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接到密詔申斥的那一刻,自知自己諱敗為勝的罪行,己經暴露的童貫,先是吃了一驚、汗流浹背。
“臣愧對官家!”
當著傳詔使者的面,童貫先是望著汴梁的方向跪倒在地,然後聲淚俱下的道:“臣的本意,並非是欺瞞官家。
而是官家對復燕大業寄予厚望,卻被劉延慶這該死的殺才給毀於一旦。
臣擔心官家得知後,龍顏震怒,傷了龍體,更擔心天下人得知盧溝兵潰,有損朝廷顏面。
這才一時豬油蒙了心,諱敗為勝,以圖日後收復燕山,便可找補回來。
臣屬實沒有別的心思啊!”
童貫這話,遠在汴梁的趙佶當然聽不到,他只是先在天使的面前表達了態度。
既是為自己欺君的行為找理由,實際上童貫也確實有一部分原因,是考慮到趙佶的震怒和大宋的顏面。
一番表忠心和用心招待,伺候好了傳詔天使。
童貫更是親筆寫了一封解釋的密信,交給了對方,讓其帶回汴梁交給天子。
接著,童貫又按照明詔的旨意,一邊把劉延慶塞進囚車,秘密押赴汴梁問罪。
一面派出精騎,馳往真定府,去捉拿駐軍於那裡的劉光國、劉光世兄弟。
因為詔書上要的,是劉延慶父子三人。
做完了這幾件事,童貫的騷操作就來了。
他第一時間不是整頓兵馬,讓何灌去盧溝大寨支援。
而是與蔡攸一起,動起了筆桿子,趁著劉延慶背了這次的黑鍋,把盧溝前線損耗的錢糧數目,潤色了一番。
此前,朝廷曾前後發運錢帛往雄州帥司,共計三千萬貫。
种師道兵敗那次,本就離雄州不遠,且种師道用兵老成,先撤錢糧輜重,隨後才撤兵到雄州城下。
後來兵馬爭相入城被遼軍抓住機會擊潰,但錢糧因為提前撤回的原因,幾乎沒有什麼損耗。
种師道又是個不鳥童貫的性子,背了黑鍋後,真的敢上書彈劾童貫,所以童貫也沒敢伸手虛報。
而劉延慶統領二十三萬大軍出界這次,童貫為了復燕大業,實發了一千萬貫金銀錢帛到軍中。
要是按照實際賬目,不算那些熙豐以來所儲軍資,單算撥付軍中的金銀錢帛,便是這一千萬貫。
但童貫蔡攸二人卻趁此機會,把撥付前線的錢帛,改成了兩千五百萬貫。
於是這虛報多出的一千五百萬貫,便首接從帥司的賬目上,被抹平了。
理論上來說,這筆錢便進了童貫和蔡攸的私人腰包。
但童貫從趙佶的暗詔申斥中,卻己然知道了雄州帥司,有著天子眼線的事情。
若是那眼線就在帥司幕僚文武之中,童貫蔡攸這般貪墨,必然瞞不過那眼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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