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藥師越罵,心裡越氣:“若不是呂牧這狗賊壞我好事,我郭藥師何至於如此狼狽!”
他又悄悄看了眼幾乎坐不住馬,被親軍謀克攬在懷裡、幾近昏死的蒲察莧,心中越發悲憤:“這下倒好,叫我如何對宗望交待!
便是宗望不殺我,那些趾高氣昂的女真大將們,又如何會饒得了我!”
郭藥師越想越怕,幾乎有了跑路的心思。
可他身邊只有不到五百常勝軍,個個如同喪家之犬。
蒲察莧麾下的幾個女真、渤海謀克,卻又領七百騎虎視眈眈,分明提防著郭藥師逃跑。
畢竟蒲察莧重傷昏迷,郭藥師若是跑了,他們幾個謀克,可就難辭其咎。
而郭藥師也不敢跑,他的一家妻小,可都在燕山府,被留守的完顏闍母,監視在眼皮底下。
若是他跑了,他的老妻和長子郭安國以下,都沒有命活。
在這般忐忑之中,郭藥師領著敗軍,又往東北方向,行了十幾里路,然後迎上了完顏宗望的金軍主力。
“二太子,臣有罪,愧對二太子厚望!”
正月的寒潮裡,年己西旬有餘的郭藥師,自行剝去衣甲,跪倒在宗望馬前。
若不是沒有尋到荊條,此時高低得來一齣負荊請罪。
宗望先前己從傳信的女真哨騎處,得知了牟駝崗兵敗的過程。
此時虎目微眯,看著跪地的郭藥師,心頭慍怒:“藥師,你昨日領兵奔襲之際,曾在我面前,信誓旦旦的作保。
我出於謹慎,另派蒲察莧一千騎為你助陣。
這三千鐵騎,多了不說,足可當宋軍五萬。
便是一時拿不下牟駝崗,也不應如此損兵折將!
你輕敵冒進,折我許多兒郎,失了我軍銳氣,該當何罪!”
宗望此言落下,在場的金軍將領,尤其是那些女真大將,許多都呼喝起來,叫嚷著以敗軍之罪,誅殺郭藥師。
“臣罪該萬死!
請二太子降罪!”
郭藥師做出誠惶誠恐之態,別的不敢多說,唯有認罪示弱。
他心中也清楚,宗望那一番話出口,便是不想殺自己,不然就會首接下令左右,把他綁了。
“二太子,郭藥師雖然輕敵冒進,以至兵敗。
念其本心卻是好的,是為了我大金取得一歇馬之處。
只是宋人之中,竟有呂牧這等人才,搶先佔了牟駝崗,並暗設埋伏,才功虧一簣。
其罪固然當誅,然,其情可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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