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第四十二章 “原來是小姐的朋友,快快……
廣陵城。
長街上破曉喧騰, 青石板路上被馬車碾得發亮,兩側酒旗招展,茶肆裡的說書先生一拍醒木, 滿座便靜了一瞬,驚得越蘭谿渾身一驚,眼睛都大了幾分, 不僅由衷感嘆,這故事說得真好, 惟妙惟肖,彷彿故事就發生在眼前一樣。
柳棹歌失笑, 端著茶杯一口一口靜靜地喝著, 天還沒亮,他們剛進廣陵城, 乘著馬車路過此處便聽見說書先生的朗笑聲,越蘭谿當即便眼睛一亮,急急地叫停馬車, 一下子跳下去, 轉眼間就鑽進了茶肆尋了個最好的位置坐下。
先生摺扇輕搖, 墊著頜下三縷短鬚,嗓音陡然拔高几分:“話說, 臨安城內, 碾玉匠人崔寧與郡王侍妾璩秀秀, ”
話音未落,嗑瓜子地婦人追問:“可是那秀秀私奔, 被郡王活活打死,化作鬼魂也要纏定崔寧的故事。”
先生含笑點頭,摺扇“唰”地展開, 往案上一拍:“正是!話說那年春申,咸安君王府裡賞牡丹,璩秀秀倚在欄杆看花,恰撞見崔寧從廊下過。一個嬌俏靈動的侍妾,一個是溫潤俊朗的匠人,四目相對的那一霎那,便種下一段孽緣......”
越蘭谿攥緊衣裳,目不轉睛地盯著說書先生,生怕錯過一點,隨著故事一點一點到達高潮,她的心也不斷被揪起又放下。
講到璩秀秀要與之私奔之時,越蘭谿滿懷期待,等待講述下文,那知說書先生抿了一口茶,摺扇一開搖一搖:“欲知後事如何,明日同一時間,我們不見不散。”說完便腳下生風地溜走了,生怕被底下的夫人一把逮住留下他繼續講。
滿座一陣唏噓,窗外暖風拂過酒旗,簷角銅鈴輕響,越蘭谿深深吐出一口氣後喝了口茶壓下心中的思緒萬千,抬眼便看見柳棹歌撐著左頜笑瞇瞇地看著她。
越蘭谿:“?你看著我幹嘛?”
“蘭谿喝的是我喝過的茶杯。”他裝作不在意的指了指青瓷白玉茶杯,眼神卻不住地往她唇角濡溼處瞟。
什麼?!越蘭谿動作僵住,舉著茶杯放也不是不放也不是。許久之後才故作鎮定,板起臉:“怎麼,和你一口水你還不樂意了!”
她裝作生氣地重重放下茶杯,哼了一聲便扭頭就走,用氣憤來偽裝自己的落荒而逃。
柳棹歌低頭笑出聲來,細細摩挲過她喝過的茶璧,還帶著一點越蘭谿嘴唇沾過的溼意,他想,他應該將這個拿走,藏起來。
但是,算了,蘭谿就在他身邊,何須一隻再普通不過的茶杯呢?
緩緩地又倒上一杯茶,嘴唇印在她喝過的位置,仰頭,一口喝掉後,便跟上紙老虎一般的越蘭谿。
“蘭谿覺得,說書先生講得好嗎?”他跟在左外側,避免她被其他人擠到。
“好啊。”她隨口回答,拿起一個老虎形狀糖人瞧了瞧,丟了兩個銅板給老闆。
“那我講得好還是說書先生講得好?”柳棹歌泛著酸。
越蘭谿:“。。。不要自取其辱。”
那沒有可比性,雖然柳棹歌人美聲音好,還會常常照顧她的感受,加快或者放慢語速,但始終不是像說書先生一般氣語激昂,聽著也不太能有代入感,何況聽書主要聽的是一種氛圍,滿座隨著故事掩面而泣或者是放聲大笑,那是一個人聽書感受不到了。
柳棹歌低眉淺笑,正午的光直直地照射到面部,照得人暖烘烘的。他微微抬眼,直面天邊亮堂的太陽,第一次覺得,活著好像也不是什麼糟糕透頂的事情。這不,遇到一個永遠帶著活力帶著好奇的姑娘,照亮了他空虛的心。
東二街以西,一道熱絡奔走的身影穿梭在大街小巷。
幫著這家推小車,幫著那家拾起落下的東西,整條街忙忙碌碌,但是卻屬他最忙,他擦去額角的薄汗,對著老丈拱手,眉眼亮得像盛了春光,笑嘻嘻地接下老丈遞來的一碗清湯麵。
阿宣今日仍然穿著昨日那一身衣裳,摸著肚子左瞧瞧右悄悄,最後站定在一家賣糖人的小攤前。
攤主是個面帶青紗的婦人,雖看不清面容,但是估摸著也有三四十歲:“公子挑一個?”
“姐姐,多少錢一隻?看著每一隻都漂亮極了,姐姐手藝真好,我一路看過來,就姐姐家的乾淨又美觀。”阿宣笑得燦爛,露出人畜無害的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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