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碩大的一個藥丸,硬吞下去,差點就噎死在殿中了。越蘭谿抻長脖子,糖丸始終哽在她喉嚨,憋得她滿臉通紅,注意到“月神”在盯著她,她又裝作痴狂難以自克的模樣,勉強糊弄過關。
越蘭谿順口氣,微微感嘆,傻子不好當啊!
唸完經祈完福,留下自己的生辰八字、姓名,住所後便又按照來時的樣子返回,只是返回時走的是另外一條路。
越蘭谿心中有了些數,方才看大殿呈六面,六根大柱橫穿殿頂,向來,這方大殿中應是有六道暗門,她來時走的是其中一道,如今走,又過的是另外一道。
倒是有些花樣,她有些意外。
這種規制的,不好建啊!因為如今的大晉皇帝大興土木,導致民間能工巧匠所剩無幾,如今能修成這種規制的建築的人,怕是很少啊。
再一次走出月神殿時,小僧人手中撚著一條佛珠:“阿彌陀佛,幾位施主可每五日到寺中來領取自己份額的藥。記住,萬萬不可與別人說起其中遭遇,若洩露天規,必!遭!天譴!”
原本還算和善的僧人說到“天譴”時,神情可怖,像是快要長出獠牙一般,讓人看了膽寒。不過片刻,小僧人便恢覆如初:“各位的姻緣已經交給月老,月老會為你們祈福,合出你們成婚的日子最適合你們的賀禮,保你們一生無憂,官運亨通。”
聽見這話,所有人俱喜不自勝,不枉他們千里迢迢趕來此處,求的不僅是姻緣,更為這仕途。
越蘭谿再次看了兩眼那小僧人後,隱匿在人群中便消失了。
轉眼間便來到了距離大婚前的第三日。
他們沒有賓客,沒有完整的儀式,可是柳棹歌卻比任何時候都要高興,是溢於言表的開心,就連面對蔣小乙都和顏悅色,笑得蔣小乙連連撫摸手臂上起的雞皮疙瘩,作出被噁心到的模樣。
他們的婚服來不及定製,只能在成衣店挑選後再改改尺寸。
從新郎官的圓領袍、貼裡、簪花烏紗帽一直到新婦穿的花釵、裙襦,柳棹歌都不厭其煩地一遍遍親自改規制、比量尺寸。他的認真勁兒弄得越蘭谿有些不知所措,看著大紅喜慶的屋子,大紅被子、窗花,越蘭谿走到床邊,坐也不是,不坐也不是,這氣氛太真了!就像是他倆真的要成親一樣。
她麻木地穿上柳棹歌遞過來的圓領袍。
柳棹歌手臂上掛著軟尺,手中夾著一支炭筆,掐住她腰線部分,認真地在多餘的布料上做了一個記號:“還是多了一拃。蘭谿太瘦了,這件袍子已經是店裡面最小的尺寸了。”
有沒有可能是因為這是男子的尺碼,但是她沒有說出來,不想擾了他的興致,柳棹歌難得對一件事情這麼上心,每日夜裡都期待著第二天,氣質完全是之前的不一樣了。怎麼說了?之前他是溫柔有禮,現在更多的是多了人味兒。
“蘭谿!嬤嬤來啦!”蔣小乙咋咋呼呼的聲音嚇得她一激靈,瞬即聽到是嬤嬤來了,才興沖沖地跑出去。
柳棹歌左右看了看自己手中的針線,還是決定跟上去,畢竟是蘭谿最親近的人,他要讓他們知道,他是一個好人,好一個值得陪伴蘭谿一生的人。
他在努力做一個好人。
“嬤嬤!”越蘭谿撲進王嬤嬤懷中。
王嬤嬤淚眼婆娑地理了理她碎髮:“寨主不想嬤嬤是不是?怎麼也不回山寨看看嬤嬤?是不是嫌棄嬤嬤老了,不想陪我這老太婆了?”
越蘭谿明知道嬤嬤是在打趣自己,難免還是有一些傷心嬤嬤說自己的年邁:“我想嬤嬤想得不得了,想嬤嬤給我梳的小辮子,想嬤嬤給我做的桃花羹。”
“那你這髮髻梳地挺好的,是誰給你梳的啊?”
越蘭谿摸著覆雜精美的髮髻,轉頭便看見柳棹歌站在竹影中,一直溫柔地看著她。
她鬆開嬤嬤,轉而拉起柳棹歌:“嬤嬤,我在信中說的要和我成婚的人就是他。”
柳棹歌突然一緊張,頓時手足無措,只能老老實實地任由王嬤嬤的眼神在他身上轉悠好幾圈。
王嬤嬤左右上下打量他了好幾遍,又看向越蘭谿:“你喜歡便好,嬤嬤都支援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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