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領。”
柳棹歌起身,彎腰單膝跪下,右手握拳至左肩,態度乖順,一直藏匿在衣袍下的左手緊緊攥著毒鏢。
被喚作首領的女人一身黑袍,自始至終保持神秘,讓人無法窺探黑紗下的容顏,連柳棹歌都未曾見過,他只知道她的代號叫暗剎。
暗剎俯腰掐住用一隻眼珠黝黑到覆蓋整個眼眶的眼睛注視他:“裴昳,你現在是越發不受控制了,你知道這是什麼後果嗎?”
耳邊的一縷白絲垂下,她驟然變了臉色,手起刀落,青絲落地。
在她的注視下,柳棹歌緩緩起身,用一種似笑非笑的語氣說道:“首領怕是忘了,四月前漆霧山受傷,這裡面,首領又是如何與陛下說的?”
此話一齣,兩人眼神在半空中相對,不加掩飾的殺意讓柳棹歌笑得更燦爛:“首領忘了,我可是一頭狼,沒有任何感情的殺人刀。”
暗剎看著和他十成像的孩子,不自覺晃了神,眼中流出的狠戾竟然與他一模一樣,連這種鄙夷的眼神都像得讓她看見便想作嘔。
柳棹歌負手在後的毒鏢在一霎那全部刺向她,只要沾染上一點點,便是穿腸爛骨,融血肉為血水。
泛灰黑的毒鏢在紅燭的光下呈現五彩的光,破空聲令暗剎驟然回神,狼狽躲開,眼中充滿不可置信,她一直知道他是一頭喂不熟的狼,是會反咬一口的獸,但是萬萬沒想到他竟然會為了一個女人違背命令,不分時機場合對她下手。
暗剎在地上翻滾兩圈,避開那些從毒鏢上掉落在地上的毒液,這種毒,是殺人利器,表面不見一點傷痕,卻是透進骨血裡的,無藥可解。
她失去了對他的掌控,就像是繩子一直被攥在手中的一條狗,忽然掙脫繩縛後反撲向你,將你咬得稀碎。
她動作迅速,還沒來得及從地上站起來,一條床幃帶緊緊束住她的脖頸。暗剎知道,今夜,不是她殺了他,便是她死在這裡。
右手死死扣住在脖頸上勒出紅痕的帶子,左手插在摸向腿腕旁的匕首,凌空向上一割,一縷頭髮連著大紅的帶子斷裂。
柳棹歌手呈砍刀狠狠砍向她的脖頸,側身躲避開向他划來的刀鋒。
“裴昳,你別忘了,這是陛下口諭,你難道想抗旨不成!!”
暗剎老了,不如柳棹歌如今正值風華。她沒想到,他居然再也不加掩飾對她的殺意,這樣下去,她今日只能死在這裡,那她這麼多年的籌謀全部都會付之一炬,她不能死,她只能拿出最後的護身符。
柳棹歌充耳不聞,緊緊握住的拳頭砸向她多年傷病的腰部,那裡是她的弱點,他一直觀察並牢記多年。
只聽見一聲清脆的骨裂,靠近後腰的骨頭凸出來。暗剎痛到閉緊雙眼,骨頭裂開刺穿了她的皮肉。
柳棹歌逞勢想要奪取她手中的匕首,卻沒想到暗剎反而冷笑一聲後,從後腰拿出一個鎏金鈴鐺,捏碎外表的金箔,鈴鐺開始劇烈晃動。
突然席捲全身的痛和麻讓他眼前驟然一黑,意識忽然游離身體之外,雙手卻依舊緊緊地掐住她的脖子,指節發出哢嚓的相聲,泛白到近乎透明。
喉間壓著細碎的悶咳,墨色眼睫垂落,掩住眼底返佣的猩紅戾氣。青黑色紋路從後頸蔓延,蠱蟲噬心的疼意順著血脈竄遍全身,快七月的天,疼痛到冷汗浸溼大片衣襟,明亮的大紅變成一片暗紅。
柳棹歌神識不清的甩動腦袋,模糊的雙眼死死盯著那個鎏金鈴鐺,想要伸手去搶,卻被暗剎反手按在地上,匕首狠狠貫穿了他的手腕。
他的手筋被挑斷了,痛到渾身痙攣卻還是難掩疼痛。
暗剎擦去嘴角溢位的血,狠狠地將匕首一下一下捅進他的肩部,這個位置不致命卻痛疼難忍,大概五下之後,右側肩膀的血肉已經模糊一片,不知道是衣料本身的紅還是他的血又為這層布料染上了紅。
“裴昳,你太小看我了,雖然我武力大不如前,但我知道總有一天你會長大,我便未雨綢繆,你知道你每旬便泡一次的湯藥中,不只是剝落你的皮膚的,更是為了讓你身體裡面的蠱蟲長大直到某一天,它們長滿你全身後,便是大羅神仙也救不了你。”
暗剎有些可惜:“可惜,這幾月懈怠了,連蠱蟲都消瘦不少。沒事,回去之後,我一定帶它們好好飽餐一頓。”
皮膚裸露處,出現一些紅到發紫的不規則的小點,細細湊近看,還能看見它們在皮膚深處蠕動,讓皮肉鼓起癟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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