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喏,坐下,幫你看傷口。”
越蘭谿順勢坐在他抬過來的板凳上,幸而傷口不算深,處理得也還算及時。
“丫頭啊,這兩日還是不要有大幅度的動作,避免再次扯到傷口啊,你如今身體情況特殊,還是愛惜一點自己的身體為上......”
醫者診病,就愛絮絮叨叨,生怕患者沒有注意到哪一方面,平添罪受。誰知道,元午說得口乾舌燥了,都沒有聽到一點回應,一抬頭,發現越蘭谿已經靠在木柱上睡著了。
第二日。
裴昳走進府中,回到房間,換下溼透的衣袍。
小廝推門而進,利索地將衣袍收拾走,只是也難避免被血染透的衣裳沾染血跡,再出門時,灰白衣裳面前,一片暗紅。
“殿下,昨晚逃走的餘孽都已清除乾淨,越姑娘身邊的隱患一個沒留。只是阿宣遲遲未現身,無法找到他的藏身之處。還有就是,您交代的事,訊息已經派人放下去了”暗衛進門稟報。
裴昳靠坐在美人榻上,一身墨色錦緞鋪開,領口敞開,露出線條鋒利的鎖骨。聞言,他坐起來,像沒骨頭的人,趴在身側的木桌上,逗弄籠中的小鳥,笑時眼波流轉,眼睫垂落,眼下投下一小片陰影,“把書案上的那封信送回京城交給皇帝。”
“是。”
與此同時,越蘭谿也得到了訊息,是顧九方的暗號,說的是如今他們一切無恙,另外就是柳棹歌的下落,如今他就在隋陽城地牢中關著,被裴昳的人手嚴加看管。
越蘭谿捏住手中的信紙,她撫平被微風吹起的信紙的一角,心中疑惑,怎麼今日突然就能得到外界的訊息了?她也能明顯感覺到,盯著她的人少了許多,雖然還有,但是對她不構成威脅。
將第一張放在桌上,眼睛隨著手翻動紙張的動作微微晃動,信上說,漆霧山被阿宣佔領後,帶走了衣萬以及被醫治好的另外幾位少女,剩下的村民已經被妥善安排好,並無出現些什麼大亂子,只是不知道為何,裴昳的人會在山中的人撤離漆霧山的半月後出現在山中。
越蘭谿看到這裡,微微鬆口氣,沒事就好。隨著她鬆一口氣,心中的疑惑再一次湧上心頭,那到底是誰傳出的是裴昳率大軍佔領了漆霧山?裴昳派人去漆霧山到底是為了什麼?
帶著疑問,越蘭谿將第一張信紙放下,展開第二張細細看起來。
信中說,他們一切都好,只是居住的地方始終不太習慣,說著一些東家長西家短的事情,越蘭谿看著看著便笑了出來。
觸及最後一行字,笑容在臉上戛然而止,她死死盯住那一行字:訊息確切,柳棹歌在汝園地牢。
怎麼會在汝園府中呢?難不成裴昳還隨時都帶著柳棹歌不成?什麼癖好?!
越蘭谿驟緊眉頭,對著這行字看了又看,想了又想,腦海中閃過無數的可能。難道是裴昳想要以柳棹歌為質脅迫她向他投降?
對!肯定是這樣的。
思及這種可能,她越想越氣忿,恨不得手中的信紙便是裴昳的脖子,死死掐住他的命脈,咬牙切齒的兩個字從牙縫中冒出來:“裴!昳!”
這一日是重陽節,街上人頭攢動,人們忙著登高望遠賞菊,祈求健康、避災和祭祖。人人都知道如今這城裡頭有一位不得了的祖宗,人人都小心翼翼地避著汝園那一條街走,只有越蘭谿反其道而行之。
夜色如墨,連星子都隱沒不見。風捲著寒意掠過簷角,嗚嗚作響,捲起院中古槐,簌簌作響,恰恰掩去衣袂輕動之聲。
高牆投下濃黑陰影,一道纖瘦身影如夜梟悄無聲息掠過牆頭,足尖輕點瓦面,府內燈火係數,唯有幾處巡夜燈籠昏黃搖曳,在風裡明明滅滅。
她屏住呼吸,隱在假山暗影之中,風聲穿廊,更漏滴殘,府邸似陷在死寂的夜裡。
越蘭谿背部死死靠在石壁上,元午是個老滑頭,說著是個被困在城中的老大夫,實則,早就將城中的地道勘察得一清二楚,她便讓李承啟隨著他透過地道出城去了,畢竟,她以命相博,不管訊息是否可靠,她都要來看看,只是不能白白讓他們受到牽連,尤其是李承啟的身份不能被人發現。
“府中的人都去哪兒了?”牆內靠近竹林的小徑上,有人在說話,聽語氣應該是府上的丫鬟們。
另外一個丫鬟壓低聲音:“噓,小聲點,我聽侍衛大哥說,府上的人盡數調到城外去了,說是尋到了賊人的蹤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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