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長一家都很高興,畢竟李文悅這人是說到做到,但凡是進了廠子裡的年輕人,她都多少會照顧一些,還會提點。
村民自己年紀大了,去廠子裡也沒要了,也做不來。
但是他們的孩子還年輕啊,進去之後,再也不用像是他們一樣種地了。
雖說比不上城裡那些人的工作好,工資高,但怎麼著都比以前好。
“你客氣啥,快進來,喲這你家孩子,長得可真好!”村長嬸子是一個有點胖但是麻利的人,有李文悅一找上門,就忙不疊把人往裡迎。
李文悅摸摸臉,就這一會兒,身上就被淋溼了,兒子淋了雨,也對著村長夫婦有禮貌的打了招呼。
擔心兒子感冒,李文悅還麻煩村長給熬了濃薑湯,簡單擦洗了一下身上。
李文悅等兒子先睡下了,才坐在火邊和村長夫婦聊天,把頭髮烤乾。
“這外面咋回事,這麼大動靜?”李文悅精力也旺盛,沒什麼睡意,正事聊完了就隨口一問。
今天一進村,就聽到不遠處吹吹打打的,一些人一邊抓著瓜子一邊
村長家的孩子就在廠裡上班,有了好工作,媳婦就好找了,去年才結婚,對李文悅感謝著呢,就回答:
“就是村西邊兒的李家,殷建國那老婆年紀輕輕的,就丟下孩子和丈夫死咯,病的,後面看著都沒人樣了,留下個閨女,才十歲吧,可憐的喲。”
李文悅很久不在農村了,不知道現在村裡辦白事,要請村裡的風水班子和村裡人,辦上七天,村民們就打牌聊天守夜什麼的,風水班子要吹拉彈唱,七天後選好位置就下葬。
“那人緣還可以,這麼多人去。”
村長說:“可不是,殷建國雖說是跟著李秀秀一起過的,李秀秀溫柔著呢,對誰都是和和氣氣的,殷建國也是很能幹,脾氣又好,從沒紅過臉。鄰里鄰居的,也得幫襯著點,孩子又小......”村裡就是這樣的,平時人情往來很重要,不然怕死了都沒人幫忙抬棺材。
李文悅表示能理解,經歷了丈夫的死亡,操辦過白事,就會明白,在人世間生存,要麼人緣好大家都願意拉扯你一把,要麼就是自己身上有足夠的實力,人家依附你也會跟你來往。
不知道怎麼的,對於這個跟她一樣失去了另一半的人家裡,她想去看看。
“孩子還小呢,我去看看,能幫一把就幫一把。”李文悅說行動就行動。
“你就是心善。”
李文悅不置可否,跟著村長出去了。
外面雨小了一些,但是夾雜著風,還是冷,李文悅到的時候,就看見堂屋正中間擺著一口棺材,旁邊幾個先生在那裡敲敲打打,嘴裡念著經,燒紙的味道混合著煙,形成一股極為悲慼的氛圍。
最引人注目的還是旁邊板凳上坐著的一個高大男人,穿著一身有些厚的黑衣服,半低垂著頭,可側面看去,就是濃眉大眼,氣質溫潤,更扎眼的是,現在正一顆眼淚一顆眼淚地往下面掉。
旁邊坐著一個小姑娘,臉上都是淚痕,已經靠在他腿上睡著了。
李文悅丈夫死的時候沒有流淚,看到此情此景,只覺得那顆不輕易晃動的心,隨著那個男人的眼淚,一點一點鬆動了起來。
走的時候,雨小了許多,李文悅在寫禮單的人那裡送了21元。
引得記賬的人多看了幾眼,要知道村裡大家光景都一般,隨禮都是五毛到兩元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