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裡話
艾莎經營的這家賓館裝修得潦草,被掩埋在層層疊疊的樹蔭底下,窗簾大開仍光線昏暗,窗臺上還結了一層厚厚的冰霜。溼氣透過窗戶進入房間,連壁爐也比往日更難生火。
合上搖搖晃晃還卡著一動不動的窗戶後,塔莎雙手都沾滿了灰塵和冰霜融化後的水漬。
走到床邊拿起塞巴斯蒂安準備好的溼手帕,仔仔細細擦乾淨手上的汙漬。
屋裡仍舊溼冷。
塞巴斯蒂安在壁爐旁,還是難以燒起柴火。
塔莎也不急,只是慢悠悠地坐下,留意伊斯那邊沒有什麼逃跑的動作,放下心來以後專心盯著塞巴斯蒂安生火的背影看。
從他剛回來那時,就感覺有些不對勁。
礙於有艾莎夫婦在身邊,沒有當眾問他。
現在看來,前面他幹活的背影仍然寬厚有力,彷彿遊刃有餘,但塔莎還是感覺到了相對之下他身體右側有些許使不上力的晃顫。
想著,那邊塞巴斯蒂安已經成功生了柴火。
火焰在壁爐之中搖曳,綻著藍紫的光焰。
塞巴斯蒂安忙完了壁爐那邊的工作,就提了張被溼氣冰霜浸透的毯子,放在火邊等著烘乾。
“過來一下。”
塔莎喚他。
塞巴斯蒂安聽話地走到她跟前,關切又溫柔地笑著問她:“怎麼了?很冷?”
“是很冷。”塔莎點點頭,但她要說的不是這個,“把衣服脫了,我看看。”
角落的兩個五花大綁的男人瞬間清醒,眼睛瞪圓了盯著他們倆。
塞巴斯蒂安猶豫了一下。
“脫。”塔莎瞇了瞇眼睛,“脫右邊。”
“我……”塞巴斯蒂安難得優柔寡斷地抬手解紐扣,他不敢撒謊,老老實實說:“我處理過,不礙事的。”
塔莎看不得他的慢動作,伸手三下五除二地幫他解了衣服。
“……”他的右臂有一道傷口從肘部貫穿到肩膀,傷口滲出的鮮血印在他潦草處理的繃帶上,顏色發黑。塔莎埋怨地看了他一眼,不想說重話,嘆了口氣,最後只說:“下次要早說。”
“對不起。”塞巴斯蒂安毫無心理包袱地道了歉。
塔莎無可奈何地歪了歪腦袋。
“我給你重新包紮,坐好別亂動。”塔莎往下按他的肩膀,固定住他的上半身。
揭開覆在傷口上的繃帶,鮮血仍潺潺從那道傷口往下淌,表面凝固的鮮血與繃帶交纏粘連。
一看就是沒想過好好包紮,敷衍了事造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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