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從儲物袋中取出一張潔淨的軟毯鋪在地上,將他小心安置好。
做完這些,李小蓮才感到一陣疲憊襲來。
她靠坐在旁邊另一塊石頭上,警惕地守著他。
夕陽緩緩沉入西山,天光逐漸暗淡,暮色四合,山間的風越發凜冽起來,帶著刺骨的寒意。
李小蓮燃起一小堆篝火,她不時檢視陸雲的狀況,確認他的氣息在緩慢地恢復。
終於,在最後一絲天光被夜幕吞沒,星辰開始在天幕上點點浮現時,陸雲的眼睫顫動了幾下,喉嚨裡發出一聲低低的悶哼,緩緩睜開了眼睛。
“陸師兄!你醒了?”李小蓮連忙湊近。
陸雲試圖撐起身子,卻牽動了胸口的傷,頓時疼得倒吸一口涼氣,額頭滲出冷汗。
李小蓮趕緊扶住他的肩膀,幫他慢慢坐起,靠在身後的石頭上。
“......李師妹。”陸雲的聲音嘶啞乾澀,帶著重傷後的虛弱,他看了看四周完全陌生的黑暗山野,眉頭微蹙,“我......暈了多久?這是......何處?”
“我出來的時候,太陽大概在天空正中的位置,”李小蓮估算著,“現在天已經黑透了。你昏迷了好幾個時辰。”
她頓了頓,臉上露出些許無奈和擔憂,“至於這裡是哪裡......我也不認得。四周全是荒山,沒看到任何人煙或熟悉的路徑。”
陸雲聞言,閉目凝神,試圖調動恢復了些許的神識感知方位,但重傷之下,神識範圍有限,只能模糊感應到周遭的地形和稀疏的靈氣分佈,無法確定具體位置。
他苦笑了一下,搖了搖頭:“神識受損,難以辨明方位。不過......”
他睜開眼,目光投向被篝火照亮的前方山影輪廓,又抬頭看了看星位,沉吟道:“此地的山勢走向和隱約的氣息......有些像......玄天劍宗轄下的‘萬仞山脈’邊緣地帶。”
“玄天劍宗?”李小蓮一愣,沒想到他們竟然被傳送到了距離青雲宗相隔甚遠的玄天劍宗地盤上。
陸雲思索了片刻說:“遺蹟之中,有玄天劍宗的弟子被困,霜華真人和劍閣弟子。當務之急,我們應立刻前往玄天劍宗山門或其最近的據點,將遺蹟內的情況,尤其是仍有同門和長老被困。以及有邪修潛伏的訊息,儘快告知他們。玄天劍宗離遺蹟入口所在的樊城相對更近,且同為三大宗門,他們得知訊息後,無論是組織人手進入遺蹟搜尋救援,還是通知我青雲宗,都比我們兩個此刻傷疲之身趕回青雲宗要快得多。”
李小蓮點了點頭,覺得陸雲的分析有理。
但隨即,她想起了那尊藏在密室裡的九霄乾坤鼎,壓低聲音問:“陸師兄,那......那尊鼎怎麼辦?我們不先回去稟報宗門派人來取嗎?萬一......玄天劍宗的人知道了遺蹟位置,進去搜尋時,碰巧發現了那丹室和鼎......”
陸雲看向她,火光映照下,他的眼神沉穩而冷靜:“那丹室極為隱秘,石門厚重,且其封禁核心已被我毀去。莫老鬼被困其中,與那黑蛇糾纏,生死難料。即便他僥倖未死,短期內也絕難破門而出。而那丹室外的重重禁制與迷宮般的遺蹟結構,也不是那麼容易尋到的。玄天劍宗即便派人進入搜尋,首要目標也是救援己方人員和查探邪修,短時間內未必能深入至那等核心隱秘之地。”
他稍微停頓,緩了口氣,繼續道:“況且,九霄乾坤鼎乃無主之物,更是上古遺寶,本就非我青雲宗私有。若玄天劍宗之人真有那份機緣與能力發現並取得,那也是他們的造化。眼下救人,傳遞預警資訊,遠比計較一尊尚未到手的古鼎更為緊要。”
李小蓮聽罷,心中豁然開朗,同時覺得陸雲人品真不錯。
在如此重寶面前,他還能保持清醒,以同門性命和宗門協作為先,這份心性確實不凡。
“我明白了,陸師兄。”她鄭重應道,“那我們就先去玄天劍宗!”
陸雲微微頷首,再次嘗試起身,但依舊艱難,在李小蓮的攙扶下,總算站穩。
“事不宜遲,我們這就出發,先尋一處高地,辨明方向。”陸雲說著,目光投向漆黑的山巒。
李小蓮點頭,揮手熄滅篝火,重新祭出冰藍靈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