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秀兒走後,原本四人住的宿舍陡然空了一半。
李小蓮和楊二妮對坐在各自的床鋪上,一時相顧無言。
傍晚的餘暉透過窗欞,將兩人的影子拉得長長的,更顯得屋子裡空落落的。
李小蓮默默地將趙秀兒臨走前塞給她的飴糖放進嘴裡,甜意在舌尖化開,卻壓不住心底泛起的苦澀。
她抬起眼,望向對面同樣神情蔫蔫的楊二妮。
“二妮,現在......只剩下咱們兩個了。”她頓了頓,語氣變得更加失落,“你的資質比我好,是三靈根......等你引氣入體成功了,去了外門,見識了更廣闊的天地,認識了更多厲害的人......你,你還會記得我嗎?”
楊二妮正對著空鋪發呆,聞言猛地轉過頭,眼睛瞪得圓圓的,像是被這話刺了一下,急急地道:“小蓮!你說什麼呢!我們可是從小一起長大的朋友!一起割豬草,一起捱餓,一起來到這裡的!我楊二妮是那樣的人嗎?我怎麼可能忘記你?”
看著她急切辯解的樣子,李小蓮心頭一暖,重重地點頭:“嗯!我們說好了,不管以後在哪裡,我們都是最好的朋友!一輩子!”
“嗯嗯!一輩子!”楊二妮用力點頭,伸出手指,“我們拉鉤!”
兩隻小小的手指緊緊勾在一起。
那天晚上,兩個小姑娘誰也沒有心思打坐。她們擠在任榮榮那張稍寬一點的床上,裹著同一條被子,腦袋挨著腦袋,東拉西扯地聊著天。
說村裡後山哪片坡的豬草最肥,說小蓮奶奶罵人全村最難聽,說任榮榮不喜歡吃紅燒肉,總是把紅燒肉給楊二妮吃,說趙秀兒包裹裡好像有吃不完的飴糖......
說到後來,聲音漸漸低了下去,兩個小姑娘依偎著沉沉睡去。
日子依舊在晨跑。學習和打坐中重複。
又過了大概半個月。
這天晚上,兩人照例在各自床上盤膝打坐,努力感應著天地靈氣。
宿舍裡靜悄悄的,只有燭火偶爾爆開的輕微噼啪聲。
突然,楊二妮的身體微微一顫,猛地睜開了眼睛,臉上充滿了狂喜和慌亂。她聲音發顫,語無倫次地小聲叫道:“小蓮......小蓮!我......我好像......好像成功了!”
李小蓮被驚醒,茫然地看向她:“什麼?”
“靈氣!我好像感受到靈氣了!”楊二妮激動得有些磕巴,“就是......就是很多很多白色的小光點,亮晶晶的,它們......它們剛才鑽進我身體裡了!”
巨大的震驚如同冰水般澆遍了李小蓮全身,讓她一時僵住,做不出任何反應。
連二妮......也成功了嗎?
她看著楊二妮因激動而發光的小臉,心底那份一直被壓抑的失落和孤獨感蔓延開來。
所以......只剩下她一個人了嗎?
楊二妮興奮地分享完,這才後知後覺地注意到李小蓮黯淡下去的眼神和緊抿的嘴唇。
她臉上的喜悅僵了僵,立刻意識到好友在想什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