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這幾年。”徐如海的聲音很輕,“在海上那十年,雖然熱鬧,但心裡始終不踏實。到了這青霞谷,反而安定了。沒有紛爭,沒有算計,什麼都不用想,什麼都不用爭......小丫頭,你說這人是不是奇怪?年輕時拚命想要的東西,老了才發現,其實什麼都不想要。”
他慢慢地坐起身。李小蓮連忙扶住他,在他背後墊了一個枕頭。
徐如海摸出一塊玉簡,遞給李小蓮。那玉簡已經很舊了,邊角都磨得發亮。
“這是老夫這些年新寫的。”他說,“上次給你的那份,是老夫以前的舊作。這份不一樣。這份是老夫在青霞谷這幾年,靜下心來重新整理的。有些地方改了,有些地方添了。你收著吧。”
李小蓮接過玉簡,鄭重地收好。
“還有一件事。”徐如海猶豫了一下,濁的眼裡閃過一絲柔軟,“老夫養的那條狗......是條凡狗,活不了幾年。老夫走了之後,它......”
他沒有說下去。
李小蓮明白了:“前輩放心,我會照顧好它的。”
徐如海點了點頭,不再說話。
他靠在枕頭上,望著窗外的夜空。月光透過窗欞灑進來,落在他的臉上,給他那張佈滿皺紋的臉鍍上了一層銀色的光。
他的呼吸越來越微弱,越來越綿長。
不知過了多久,他的手從床邊垂了下來。
李小蓮坐在床邊,看著他安詳的面容,沉默了很久。
然後她站起身,將他的身體放平,蓋上被子。她走到屋外,在菜地旁邊選了一塊地方,開始挖坑。
她沒有用靈力,只是用一把普通的鐵鍬,一鍬一鍬地挖。
泥土很鬆軟,挖起來並不費力。
坑挖好了。
她又砍了一棵樹,中間掏空,做了一個簡陋的棺材。
她回到屋裡,將徐如海的遺體抱出來,輕輕地放進棺材裡。
接著,她將泥土一鍬一鍬地填回去,堆起一個小小的墳包。
然後她從儲物袋裡取出一塊青石,削成墓碑的形狀,立在墳前。她用靈力在碑上刻了幾個字——
“醫者徐如海之墓”
下面還有一行小字:“一生救人無數,臨終得以心安。”
她跪在墳前,磕了三個頭。
然後她站起身,走到菜地旁邊的狗窩前。
那條狗正蜷縮在窩裡,瘦得皮包骨頭。它睜著一雙渾濁的眼睛,看著李小蓮,喉嚨裡發出低低的嗚咽聲。
李小蓮蹲下身,伸手摸了摸它的腦袋。它的皮毛粗糙而乾澀,摸起來像枯草。
它已經好幾天沒吃東西了。從徐如海臥床不起的那天起,它就不吃不喝,只是守在床邊,偶爾舔一舔徐如海垂下來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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