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道清冽的女聲從身後傳來。
李小蓮眉頭一皺,腳步頓了頓。她沒有回頭,只是微微側了側身。
那女修快步走到她面前,在幾步之外停下。她戴著帷帽,看不清面容,但身形窈窕,穿著一身淡青色的長裙,周身氣息沉穩,是金丹中期的修為。
“閣下有什麼事?”李小蓮的聲音平靜,帶著幾分疏離。
女修似乎猶豫了一下,朝左右看了一眼,見周圍的人已經走得差不多了,才壓低聲音開口:“道友可否借一步說話?”
李小蓮眉頭微蹙,她與這女修素不相識,對方卻在這種場合叫住她,怎麼看都不太對勁。她斷然拒絕:“不能。我馬上就走了。”
說完她便要轉身離開。
那女修顯然沒料到她會拒絕得如此乾脆,微微一怔,隨即快步跟上,在李小蓮身側傳音道:“想必道友是靈植師吧?”
李小蓮腳步一頓,心中警鈴微作。她怎麼會知曉?
女修似乎看出了她的疑惑,從袖中取出兩株靈植,託在掌心。那兩株靈植正是李小蓮之前在拍賣會上寄賣的紫韻龍葵,莖稈挺拔,葉片翠綠,頂端的紫色花朵散發著淡淡的幽香。
“這兩株紫韻龍葵......年份相同,品相幾乎一般無二。”女修的聲音壓得更低了,“據在下所知,紫韻龍葵生長條件極為苛刻,天然野生的紫韻龍葵,千株裡也難找出兩株品相如此相近的。這兩株應該是種出來的,能種出這般品相的紫韻龍葵,想必不是普通靈植師,道友應當是靈植方面的大宗師吧?”
李小蓮的眉梢挑了挑,心中暗驚。這女修眼光竟如此毒辣,她穩住心神,面上不露聲色,沒有回答。
那女修見她不說話,以為自己猜中了,語氣多了幾分熱切:“道友,在下有一個不情之請——”
“你錯了。”李小蓮沒等她說完便打斷了她的話,聲音冷淡而決絕,“我不是什麼靈植師,那兩株紫韻龍葵也是我無意之中採到的。告辭。”
她說完便大步流星地朝出口走去,步伐快得幾乎要跑起來,帷帽的紗簾在身後獵獵作響。
她之所以斷然拒絕,是因為這女修僅憑兩株靈植就能鎖定她的身份,此人的觀察力和判斷力絕非尋常修士可比。
她一個散修,最怕的就是被這種精明人盯上。誰知道對方打的什麼主意?萬一是什麼圈套,惹上一身麻煩,那可就得不償失了。
她快步走出拍賣場,夜風迎面吹來,帶著幾分涼意。她沒有急著回客棧,而是在城中兜了好幾個圈子。
她先往東走了兩條街,拐進一條小巷,從巷尾穿出去,又折向西邊,混入一處夜市的人流中。她放慢腳步,混在一群煉氣期築基期散修中間,假裝在攤販前挑選東西,神識卻悄悄探出,在身後方圓百丈內細細掃過。
確認沒有尾巴跟著,她才鬆了口氣,加快腳步回了客棧。
然而她剛踏進客棧大門,便覺得氣氛不對。
大堂裡的幾個散修正端著茶杯竊竊私語,見她進來,齊齊住了口,目光不約而同地朝角落裡瞟去。掌櫃的從櫃檯後面探出頭來,臉上堆著笑,但那笑容怎麼看都有些僵硬。
“哎喲,回來了回來了!”老闆娘的聲音從樓梯口傳來,帶著幾分誇張的熱情,“李前輩,您可算回來了!”
李小蓮腳步一頓,目光掃過大堂。
角落裡,四個金丹初期到金丹後期的修士走了過來,四人衣著各異,腰間都掛著一塊相同的玉牌,上面刻著“慕容”二字。
李小蓮眉頭一皺,感覺不對勁。
一個戴著帷帽的女修從四人身後走出來,腳步輕盈,裙襬微動。她走到李小蓮面前,微微欠身:“道友,我們又見面了。”
是拍賣會上那個女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