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在慕容珊的面子上,李小蓮沒再繼續置氣。
主要是,她生氣也沒用。
首先她受了重傷,左肩的貫穿傷口還沒癒合,稍微動一下就是鑽心的疼。其次她也打不過慕容昭,這人雖然剛醒過來沒幾天,但元嬰中期的修為擺在那裡,那把古琴更是厲害得離譜,她就算全盛時期都不會是他的對手。
算了,不能反抗的怒火都是徒勞的。與其像個傻子一樣又吵又鬧,不如省點力氣養傷。
李小蓮冷靜下來。接下來她需要做的事只有兩件:把傷養好,然後防備被慕容昭再次利用。那人心思深沉,指不定什麼時候又會算計利用她。
她深吸一口氣,收斂了脾氣,對慕容珊道:“多謝慕容道友,那在下便只好厚顏再多住幾天了。”
慕容珊鬆了口氣,臉上露出真切的笑容:“李道友說哪裡話,你是我兄妹的大恩人,想住多久都行。”她說著,轉頭看向慕容昭,用眼神示意他趕緊離開。
慕容昭站在門口,逆著光,臉上的表情看不太清。他沉默了一瞬,然後邁步走了幾步,在李小蓮面前站定。
他比她高出大半個頭,居高臨下地看著她,那雙琥珀色的眼睛在昏暗的光線中微微發亮。
“如果你聰明的話,就不要亂跑。”他的聲音不疾不徐,“你若是趁我們不注意,偷偷離開慕容家,那就生死有命,我是不會再救你了。”
聞言,李小蓮費了很大的力氣才沒有瞪他。
她抬起頭,迎上那雙深沉如潭的眼睛,嘴角扯出一個弧度,那笑容要多假有多假:“多謝慕容少主提醒,您的‘善意’,在下一定銘記於心。”
她特地把“善意”兩個字咬得很重。
慕容昭勾了勾唇,那笑意淺淡,看不出是滿意還是諷刺。他沒再說什麼,轉身大步走了出去。
慕容珊看看他的背影,又看看李小蓮的臉色,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李道友,你別跟他一般見識。我哥他就是那個脾氣,說話不好聽,但心眼不壞的。”
李小蓮臉上帶著微笑,心裡卻冷笑了一聲:他心眼還不壞?
慕容珊又叮囑了幾句讓她好好休息,便匆匆追了出去。
屋子裡安靜下來。
李小蓮慢慢坐回床上,靠住床頭,長長地撥出一口氣。左肩傳來的疼痛讓她的額頭滲出細密的冷汗,但她咬著牙沒出聲。
申屠奕的聲音在她識海中響起,帶著幾分若有所思:“丫頭,那個慕容昭有兩把刷子啊。才三天時間,就從蒼梧城查到了望海城,連你跟楚三娘交易了多少次都查得一清二楚。這小子的情報網,不簡單。”
李小蓮閉上眼睛,靠在床頭,聲音有些疲憊:“他要是把心思用在敵人身上,也不至於被害得那麼慘。”
申屠奕嘿嘿笑了兩聲:“說不定他當初被害,就是因為太信任什麼人了。吃一塹長一智,現在醒來後學精了,連親妹妹都不完全信任。”
李小蓮沒有說話。
她想起慕容珊那張寫滿真誠的臉,又想起慕容昭那雙深不見底的眼睛。
“接下來你準備怎麼辦?”申屠奕問。
李小蓮睜開眼,目光落在窗外的院子裡。
“先把傷養好。”她說,“然後靜觀其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