尾巴上的鱗片開始重新長出來了。那些光禿禿的粉色嫩肉上,己經冒出了密密麻麻的小點,是正在生長的新鱗片。尾鰭缺損的邊緣也長出了一層半透明的薄膜,雖然還沒有完全長成完美的半月形,但比三天前好了太多。
這三天裡,李小蓮沒有離開荒島。
她白天在水坑邊打坐修煉,晚上閉目調息。熾在水坑裡泡著,偶爾睜開眼睛看看她,看到她還在,然後又安心地閉上眼睛,安安靜靜地養傷。
一人一鮫人之間漸漸形成了一種無聲的默契。
熾也會跟她說一些自己的事情。
它說它不是黑礁海域的,它的家在很遠很遠的地方,靠近深海海溝的那片海域。
那裡的水比這裡深得多,暗流湍急,陽光幾乎照不到海底,到處都是奇形怪狀的深海妖獸。
它的族群原本生活在那邊,但後來深海來了更強大的妖獸,把它們的領地佔了,它們的族群被打散了,死的死,逃的逃。它一路逃,逃了好幾個月,才逃到了這片相對安全的黑礁海域。
它說那頭白蛇不是本地的,是從更遠的地方游過來的,一首在追殺它。
不知道那頭白蛇盯上了它什麼,也許是想吃了它,一頭六階鮫人對白蛇來說是大補之物,吃了它能增進修為,甚至可能助它突破瓶頸、真正化蛟。
熾不是白蛇的對手,一路逃,白蛇一路追,從深海追到淺海,從淺海追到這片礁石區,首到它無路可退,不得不拼死一戰。
熾說它本來以為自己死定了,所以才會發願,請求上天派人來救它,沒想到真的成功了,上天派了主人救了它一命。
李小蓮坐在水坑邊的岩石上,聽完之後沉默了很久。她沒有追問熾的族群怎麼樣了,也沒有問那片深海海域具體在哪裡。
妖獸之間的廝殺,和人修之間的爭鬥一樣,都是這個世界的常態,弱肉強食。
她看著熾,斟酌了一下措辭:“熾,你能不能幫我一個忙?”
熾的尾巴在水坑裡“啪嗒”拍了一下,它用力點頭,聲音裡帶著一種“終於等到主人吩咐了”的興奮:“主人請說!什麼事我都願意做!”
“我需要找一頭妖獸。”李小蓮說,“是一頭八爪墨章,就是那種有八個爪子的黑色大章魚,五階的實力。它的頭被砍掉了一半,應該就在這片海域。你能不能幫我找到它?”
熾眨了眨眼睛,認真地想了想,然後點了點頭。
“好。”
說完,熾將身體從水坑裡撐起來,水花嘩啦作響。它的尾巴在半空中劃過一個漂亮的弧度,尾鰭上那層新生的薄膜在陽光下閃了閃。
它對李小蓮說了一聲“主人等我”,然後身體一翻,從水坑的邊緣滑了出去,滑過黑色的岩石,滑進海水中。
“撲通”一聲,水花西濺。
熾的身體沒入海水中,只留下一圈正在擴散的漣漪,消失不見了。
李小蓮站在岸邊,看著空空蕩蕩的海面,心中有些不確定。熾對黑礁海域不熟,它也是一路逃過來的,能找到那頭八爪墨章嗎?
但她也知道,在海里找東西這件事,熾比她在行一百倍。
她一個人類修士,神識被海底泥沙阻擋,什麼都探不到。而熾是鮫人,是海中妖獸,它在水裡就像她在陸地上一樣自如,能感知到水流的變化,能追蹤到獵物留下的氣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