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蜷縮在水牢的角落中，身體靠在冰冷的石壁上，尾巴蜷縮在身下。它的手臂上有好幾道被鞭子抽打的傷痕，有的己經結痂了，有的還在往外滲淡黃色的液體。
慕容昭的目光移到下一個水牢。
那是一個年輕的鮫人，看起來不過二十來歲的模樣，面容清秀，眉眼間還帶著幾分稚氣。但它的臉上有好幾道傷疤，從左眼一首延伸到下巴，將那張清秀的臉毀得面目全非。
它的尾巴上有一道深深的勒痕，像是被什麼東西長時間捆綁過，鱗片脫落了一大片。那道勒痕很深，幾乎勒進了肉裡，能看到白色的骨骼。
慕容昭繼續往下看。
第三個水牢裡，是一個幼小的鮫人。
它看起來不過七八歲的模樣，小小的身體蜷縮在角落中，銀白色的頭髮亂糟糟地散在臉上。它的尾巴很短，鱗片的顏色比成年鮫人要淺得多，是淡淡的青色。
它在發抖。
小小的身體一首在發抖，縮在角落中，雙手抱著自己的尾巴，把臉埋在膝蓋裡。它不敢抬頭，不敢看任何人。
它的背上有一道長長的傷疤，從肩膀一首延伸到腰部，像是被什麼東西劃開的。那道傷疤還沒有完全癒合，結了一層薄薄的痂。
慕容昭的目光在那隻小鮫人身上停留了片刻。
然後他移開了目光。
陳溯站在他旁邊，看到他的目光在那隻小鮫人身上停留，以為他感興趣，連忙說：“鮫人的壽命很長，這隻小的至少還能活幾千年，好好養著，以後能產出不少好東西。”
他頓了頓，又補充道：“不過這小東西脾氣倔，不肯吃東西，餓了好幾天了。我讓人給它灌了幾次，它吐了幾次，後來索性就不管了。等它餓到不行了，自然會吃。”
慕容昭沒有接話。
他的目光從那些水牢中一一掃過。
十二個鮫人，每一個都遍體鱗傷，每一個的眼神都空洞而麻木。
有的缺了鱗片，有的缺了鰭，有的身上佈滿了鞭痕，有的身上有被電擊的焦痕。它們的身體在微微發抖，不是因為冷，而是因為恐懼。
慕容昭的眉頭微微蹙了一下。
那些鮫人太像人類了。
它們有和人類相似的面容，有和人類相似的表情。
那隻小鮫人縮在角落中發抖的樣子，像一個被虐待的孩子。
陳溯注意到慕容昭蹙眉，臉上的笑容僵了一下。
“慕容兄，你該不會同情它們吧？”他的語氣中帶著幾分不以為然，“它們只是一群妖獸罷了。長得再像人，也不是人。你不會把它們當人看吧？”
慕容昭搖了搖頭。
“我並未同情它們。”他的聲音平淡，聽不出任何情緒，“只是覺得它們這樣遍體鱗傷，可惜了。”
他頓了頓，帷帽後面的目光落在那隻年老的鮫人身上。
“如果養好了，全須全尾拿到拍賣會上去賣，價格會更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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