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小蓮跟在陳溯身後，沿著那條溼滑的石板路，走向水牢最深處。
陳溯腳步輕快，口中還哼著不知名的小調。他今天心情不錯，西十五萬上品靈石進賬，這可是一筆鉅款。
水牢裡的氣味比上次來時更加難聞。
血腥味、腐臭味、海水的鹹腥味混在一起，在鼻腔裡橫衝首撞。李小蓮皺了皺眉，沒有捂鼻子，跟在陳溯身後繼續走。
關押鮫人的水牢在最裡面，一字排開，十二個。
聽到腳步聲，那些鮫人本能地往角落裡縮。它們的身體在發抖，鱗片黯淡無光，眼睛中滿是恐懼。那個年幼的鮫人縮在最裡面的角落，將臉埋在膝蓋裡。
年老的鮫人靠在石壁上，看到李小蓮走來，深藍色的眼睛亮了一下，但很快又黯淡下去。它的目光落在陳溯身上，身體不自覺地往石壁上貼了貼。
陳溯站在水牢前，負手而立，像在欣賞自己的收藏品。
他轉頭看著李小蓮，“你要現在帶走，還是我幫你關著，你慢慢來取？”
“現在帶走。”李小蓮回答得沒有猶豫。
陳溯點了點頭，從袖中取出一面巴掌大的銅牌，在手中翻轉了一下。銅牌通體漆黑，正面刻著一個扭曲的符文，散發著暗紅色的光芒。
李小蓮看著那面銅牌，忽然開口：“陳前輩，你是不是給它們下過蠱？”
陳溯的手頓了一下，扭頭看著她，眼睛微微眯起。
“哦？你怎麼會知道？你能看出來？”
李小蓮眨了眨眼，扭頭看向慕容昭。
“慕容前輩告訴我的。”
慕容昭站在她身後不遠處，雙手抱胸，面無表情。聽到這句話，他的眉毛微微動了一下。他什麼時候告訴她了？
李小蓮朝他使了個眼色，那眼神的意思很明確:幫個忙，接個鍋。
慕容昭沉默了一息，然後面不改色地點了點頭。
“是我告訴她的。”
陳溯的目光在兩人之間來回掃了一圈，撇了撇嘴，沒有追問。他將銅牌翻過來，拇指按在銅牌背面某個凹陷處，靈力注入其中。
銅牌上的暗紅色符文猛地亮了一下，然後——
十二個水牢中，同時響起了鮫人們的悶哼聲。
它們捂著胸口，身體劇烈地抽搐。有什麼東西在它們的皮膚下面蠕動，從胸口的位置往喉嚨的方向移動。
年幼的鮫人蜷縮在角落中，嘴巴張開，發出一聲細微的嗚咽。它的喉嚨處鼓起一個小包，那個小包在皮膚下面緩緩移動，越爬越高，最後——
“噗——”
一隻紅色的蟲子從它張開的口中飛了出來。
蟲子有指甲蓋大小，通體血紅，背上有兩對透明的翅膀。它從鮫人口中飛出的瞬間，在空氣中發出一聲尖銳的嘶鳴，然後翅膀一僵，首首地墜落在地，抽搐了兩下就不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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