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面站著一個同樣穿著紅色新郎官袍服的男人。
陸雲。
他比記憶中成熟了許多，面容不再是她離開雲洲時那個年輕人的模樣，而是多了幾分沉穩和內斂。但那雙眼睛沒變，深邃，明亮，帶著溫和的笑意。
“今日，我與李小蓮結為夫妻，從此攜手共度，不離不棄。”
陸雲的聲音清晰而堅定，在大廳中迴盪。
賓客們歡聲笑語，紛紛道賀。
李小蓮愣愣地站在那裡，看著陸雲，又看看自己身上的嫁衣，覺得哪裡不對勁，但腦子裡像蒙了一層薄霧，想不明白。
婚禮結束。洞房花燭。
陸雲醉醺醺地推門進來，臉頰微紅，眼中帶著笑意，走到她面前，伸出手，輕輕掀開了她的紅蓋頭。
西目相對。
李小蓮的臉一下子紅了。
一年後，她和陸雲有了一個孩子。
粉雕玉琢的娃娃，胖嘟嘟的臉蛋，圓溜溜的眼睛，咿咿呀呀地叫著“阿孃、阿孃”，小胖手抓著她的手指不肯鬆開。
再後來，他們一起歸隱山野。
每天日出而作，日落而息。陸雲在地裡耕種，她在家織布帶孩子，日子過得平凡而安寧。
有一天傍晚，夕陽西下。
陸雲從地裡回來，滿身泥土，臉上卻帶著滿足的笑意。他走到門口，脫下沾滿泥土的鞋子，赤腳走進屋裡，從她手中接過孩子，在孩子的臉蛋上親了一口。
然後他抬起頭看著她，柔聲問道：“娘子，咱們就這樣過一輩子，好不好？”
李小蓮看著他，又看著搖籃裡那個胖嘟嘟的孩子。
孩子正朝她伸出兩隻小胖手，咿咿呀呀地喊著：“阿孃，抱抱，阿孃抱抱……”
她的手微微動了一下，幾乎要伸出去。
然後她閉上了眼睛。
再睜開時，那雙眼睛一片清明。
“對不起，陸雲。”她的聲音平靜而堅定，“我不想再過這樣的日子了。”
陸雲臉上的笑意僵住了，眼中滿是哀傷：“我們這樣過一輩子不好嗎？安安穩穩，平平淡淡。不用打打殺殺，不用擔驚受怕。就這樣在一起，白頭偕老，不好嗎？”
李小蓮搖了搖頭。
“不好。”她說，“這不是我想要的。”
幻境寸寸碎裂。陸雲的身影，孩子的笑聲，那座山野小院，那個夕陽下的傍晚，一切都像鏡面一樣破碎，化作無數細小的光點消散在黑暗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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