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首以為是編來哄小孩的，可現在他親眼看見了。
他的師父，就是那樣的仙人。
李小蓮沒有理會他的震驚，走到那些殘屍中間，蹲下身，用法術一具一具地將屍體整理好，搬到村外的一片空地上。她動作很快，靈力託著那些殘破的軀體，讓它們整整齊齊地排列在一起。
曾錦川也跑了過來，咬著嘴唇，含著眼淚，幫她一起搬。他的力氣小，搬不動大人的屍體，就撿那些散落的骨頭和碎布片，一樣一樣地放到屍體旁邊。
忙活了大半個時辰，村裡幾十具殘骸全部被集中到了那片空地上。
李小蓮指尖凝出一道火焰，橘紅色的火苗在風中搖曳了一下，然後猛地膨脹開來，化作一道火龍，將那些屍體吞沒。
這些屍體被蛇妖咬過，身體有毒，埋進土裡只會讓土壤也變得有毒。
火焰升騰，熱浪滾滾。
曾錦川跪在火堆前面，雙手撐在地上，額頭抵著地面，渾身顫抖，但這一次他沒有哭出聲來。
火光映在他臉上，將他那張髒兮兮的小臉照得明暗不定。
李小蓮站在他身後，沒有催促。
等火焰漸漸熄滅，只剩下一堆灰白的骨灰。
李小蓮挖了個坑，把骨灰放進去，埋好。
曾錦川才抬起頭，用袖子胡亂地抹了一把臉，吸了吸鼻子，聲音沙啞卻帶著一絲堅定：“師父……我可以給他們磕頭告別嗎？”
李小蓮點了點頭。
曾錦川跪在地上，朝著那堆骨灰墳墓恭恭敬敬地磕了三個響頭，額頭磕在碎石上，磕破了皮，滲出血珠，但他一聲沒吭。
“爹，娘，王大叔，李嬸，小丫……你們放心走吧，大牛以後會跟著師父好好學本事，以後不會再讓妖怪欺負了。”
他的聲音很輕，但在空曠的山谷中卻格外清晰。
李小蓮等他磕完頭，伸手扶住他的肩膀，將他拉了起來。
“行了。”她的聲音平靜而溫和，“從今往後，你不再是那個任人宰割的大牛了。你是我李小蓮的徒弟，誰再敢欺負你，你就不用跟他們客氣。”
曾錦川抬起頭，看著李小蓮，眼中燃起了新的光芒。
“師父，我們去給爹孃報仇嗎？”
“去。”李小蓮從儲物袋中取出那艘飛舟，迎風便長，穩穩地懸浮在兩人面前，“我帶你去殺了那條赤鱗蟒。”
曾錦川的眼睛猛地亮了起來：“真的嗎？”
“當然是真的。”李小蓮一把拎起他的後衣領，將他提到飛舟上，然後自己躍上船頭，站在他身邊，“站穩了。”
飛舟猛地一震，化作一道青色的流光，朝蒼莽山脈深處激射而去。
曾錦川趴在船舷上，風把他的頭髮吹得亂七八糟，但他一點也顧不上，只是瞪大了眼睛看著下方飛速掠過的山川河流。
他活了七八年，連村子都沒出過幾次，最遠也不過是跟爹去鎮上趕集。如今飛在天上，俯視著整片大地，這種震撼感讓他把剛才的悲傷都沖淡了幾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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