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邊，熔炎裂域。
大地裂成蛛網般的溝壑，裂縫深處湧動著粘稠的岩漿，每一次翻湧都帶起一陣灼人的熱浪，將空氣都烤得微微扭曲。
阮清瀾站在一頭熔岩蜥蜴的屍體旁，素藍長裙的裙襬被熱風掀起一角，又落下。
那蜥蜴足有兩丈長，通體覆蓋著暗紅色的鱗甲，在死去的瞬間鱗片邊緣還在緩慢發亮，像一塊正在冷卻的炭。
它的頭顱被一道乾淨利落的靈力貫穿，切口處平整得如同刀切豆腐。
一枚玉印從半空中墜落，阮清瀾抬手接住，看也沒看便收進了袖中，然後轉身，目光落向身後的唐玉辭。
“唐小友，”她的聲音清冷平穩，“你半年前跟我說的那仙氣渡體。己經進入秘境快十天了，我們兜兜轉轉了許久，除了火靈異獸和幾株熔岩靈芝，什麼都沒有找到。萬一那處地方被人搶先了……”
她的語氣很平，沒有威脅，沒有責問，但唐玉辭能感覺到那平靜之下的重量。
他走上前兩步，站在一塊微微發燙的黑色巖面上，拱手道：“前輩稍安勿躁。晚輩得到的訊息不會有錯，仙氣出現自有其規律。根據那枚玉簡上記載的時辰，天墟秘境開啟後的第九十九天，仙氣才會在特定的地點凝聚溢位。”
他頓了頓，聲音放低了幾分：“我們需要先經過兩輪天道清算，留到最後，才有機會靠近那裡。如今秘境才剛開始不久，前輩不必過於心急。”
阮清瀾沒有立刻接話。
她站在岩漿河畔，目光越過翻湧的熱浪和燃燒的火屑，望向遠處那片同樣被高溫灼烤得模糊的天際線。
片刻後她側過頭，那雙清冷如霜的眼睛落在唐玉辭臉上：“如果你敢騙我，你應該知道後果。”
唐玉辭背脊微微繃緊了一瞬，很快又放鬆下來。
他迎著那道目光，聲音平穩：“晚輩絕不敢欺瞞前輩。晚輩與前輩雖然只是合作關係，但晚輩知輕重，不會拿自己的性命開玩笑。”
阮清瀾盯著他看了幾息，像是在掂量他話中的分量，然後移開了目光，重新望向遠方。
“最好如此。”
熱風從地縫中湧出，捲起幾片燃燒的火屑從兩人之間掠過。
岩漿河發出一聲沉悶的翻湧聲，暗紅色的光芒映在阮清瀾的面容上，讓她那張本就清冷的面孔更添了幾分不可捉摸的距離感。
沉默了片刻後，她再次開口，聲音比方才隨意了幾分：“你可知這秘境中，會有多少人知道仙氣渡體的訊息？”
唐玉辭的眉頭微微蹙起，他認真想了想，又搖了搖頭：“這個……晚輩還真不知道。能知曉這個訊息的人，要麼是從上古遺存中拼湊出了真相，要麼就是像晚輩一樣，偶然得到了某位前輩留下的記載。這種人應該不多，但……”
他頓了頓，“但晚輩也不敢確定。說不定有化神期的前輩早就知道，只是秘而不宣，等到進入秘境之後才會出手。”
阮清瀾點了點頭，沒有再追問。
她只是微微眯起眼睛，目光穿過那些飄散的火屑，像是在盤算什麼。
而唐玉辭識海的深處，一道蒼老的聲音幽幽地響了起來：“小子，這個姓阮的女修不是好對付的。她行事果決，心思深沉，別看現在跟你客客氣氣的，到時候真到了仙氣出現的那一刻，她隨時可能翻臉不認人。你千萬要當心她卸磨殺驢。”
唐玉辭的眉心微微跳了一下，但他面上沒有露出任何異樣，只是垂下眼睛，在心中低聲回應：“老祖放心，晚輩心裡有數。”
那道聲音又道：“但願你真的有數。她可是化神期的大能，你只是個元嬰大圓滿，她若要翻臉，你還真不容易解決。這一路上她能替你解決不少麻煩不假，但你也要給自己留好後路。”
“晚輩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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