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鬼影的數量實在太多了，劍網外圍的鬼影一波接一波地湧上來。
慕容昭站在她身側，指尖再次按上琴絃。
他閉上眼睛，將全部心神沉入琴音之中，十指在琴絃上急促地撥動，琴音從最初的清越轉為低沉而悠長。
那琴音帶著一種奇異的穿透力，掠過那些鬼影的瞬間，鬼影們的動作猛地凝固了。
數以千計的鬼影同時炸裂開來，化作無數黑色的碎片，在琴音的震盪中寸寸崩解，最後徹底消散在空氣中，不留一絲痕跡。
李小蓮看著那些黑色碎片無聲飄散，心中又是一震。
慕容昭雖然尚未突破到化神期，可他那琴音的威力顯然己經超越了化神期修士。
音修果然可怖，以一敵萬，琴音所至，萬鬼辟易。
黑袍人的目光在那片消散的鬼影中沉了沉。
他死死盯著慕容昭，下頜微微翕動：“兩位道友，你們難道就不想飛昇到靈界嗎？”
“老夫等這個機會等了五千年！你們可知這五千年我是如何熬過來的？為了延長壽元，我把自己煉成了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樣。如果你們站在我的位置上，你們也會做同樣的選擇！”
李小蓮看著他，目光沒有絲毫動搖：“當然想，但是我們絕不會為了飛昇用這種慘絕人寰的方式。你憑什麼用別人的命來鋪你自己的路？”
黑袍人盯著她看了片刻，忽然發出一陣沙啞而譏誚的冷笑：“你都己經獲得了仙氣渡體，當然有底氣說風涼話！你自然可以雲淡風輕地談什麼道義，什麼底線。老夫卻什麼都沒有，老夫只能靠自己搏一條路出來。”
他說著，手中的法杖猛地往地面一頓，杖頭那枚暗紅色的晶石如同心臟般劇烈跳動了一下，一道沉悶的嗡鳴從地底深處傳來，像是有什麼東西在陣法深處猛地睜開了眼睛。
緊接著，下方的陣法中，那些赤紅色的陣紋開始瘋狂閃爍，黑色霧氣從陣眼的裂縫中噴湧而出，如同泉湧般翻騰瀰漫。
黑霧中開始傳出低沉的震顫聲，像是有什麼龐然大物正在從極深的黑暗中向上攀爬。
慕容昭的瞳孔猛地一縮，他揚聲喝道：“阻止他！”
李小蓮沒有絲毫猶豫，幾乎是同一時間，她的左右雙手同時翻轉，十六朵黑白相間的陰陽雙生蓮在她掌心中接連綻放。
她手腕一振，十六朵蓮花同時脫手飛出，如同流星般朝著黑袍人鋪天蓋地地砸去。
與此同時，十六柄渾天飛劍收束成一道金色的光柱，緊跟在蓮花之後，帶著穿透一切的凌厲氣勢，首首地刺向黑袍人的胸口。
黑袍人卻在那一瞬間動了。
他沒有硬接那些蓮花和劍光，而是猛地將身形向下一沉，朝著下方那片黑霧中疾射而去。
他的身體在接觸到黑霧的瞬間便迅速溶解，眨眼間便與那片翻滾的濃霧融為了一體。
慕容昭沒有放棄，他十指猛地撥動琴絃，數道比之前更加凌厲的音刃朝著下方那片翻湧的黑霧斬去。
琴音如同無形的利刃切入濃霧之中，將那些黑霧硬生生撥開了一道縫隙，露出一角在黑暗中蠕動的輪廓。
可那道縫隙只持續了不到一息，便被重新湧來的黑霧填滿。
緊接著，陣法的中央猛地炸開一聲震耳欲聾的巨響，一個巨大的輪廓從陣眼深處緩緩升起。
那是一顆頭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