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保長不發一語。
“爹,您不是嫌現在的房子小麼,等咱們生意做大了,蓋一間大房子。”
“哼,你還嫌不夠丟臉麼,做大,還想大到哪去?”
“爹教訓的是,那您的意思——”
劉保長背過身去,“家裡還有兩個孩子,看見了不好。”
劉大福得了劉保長這話,喜上眉梢,“我知道了爹,村北七舅公家房子空著,我借過來使。”
密孃的命運就在父子倆的三言兩句裡敲定。挪到外面,劉大福更加肆無忌憚,不顧密娘死活,一天放進來十幾個男人。
很快奇怪的事發生了,村裡的男人莫名其妙染上腐瘡,剛開始胸口出現銅錢大小的圓斑,漸漸的遍及四肢以至蔓延全身,圓斑迅速腐爛化膿,膿水接著腐蝕骨骼,好好的一個人,不出一旬功夫,化成了一堆爛肉,連副正經模樣也沒有了。
村民們最初以為是瘟疫,人心惶惶,生怕全村感染。隨後意識到不對勁,發病的全是體格健壯的男人,什麼瘟疫只找男人的麻煩而避開老弱婦孺?
一連死了七八個男人,村民們終於意識過來,這腐瘡只生在男人身上,對其他人無害,縱是不小心沾上了也不會怎樣。而這些慘死的男人有一個共同點,那就是他們全部去找過密娘。
“屍香。”雲寐情不自禁吐出這兩個字。
“你說什麼?”劉保長問。
“屍香是密香子前輩從腐屍中提取的一味香,香氣沁入皮膚,能腐人肌理骨骼。”
劉保長聞言大怒,“我就知道她是個妖人,這個妖人幾乎把全村青年都給禍害了,活生生的兒郎,或三五天,或八九天,爛成了一坨泥,我們這些做父母的看著,心都碎了,那些孩子,有我的親生兒子,有我看著長大的孩子,眨眼間全沒了,全沒了,你們能理解麼?大福臨死前還拉著我的手說‘爹,我不想死’,他說他不想死,我這個做爹的什麼也做不了,眼睜睜看著他的腐瘡越來越嚴重,招來蚊蠅下蛆,他還沒死啊,那些蛆成簇成簇的在他身上蠕動,我和他娘一隻只地給他抓,沒等抓完他就嚥氣了,你們能懂麼看著自己的孩子死在眼前,死的那麼慘。我和他娘死的心都有了。”
劉保長聲淚俱下,哭的不能自已。身後持械的村民中也有哽咽的,看來也死了兒子。
“哈哈哈哈哈哈哈——”
村民們傷感抹淚之時,溫敏行不合時宜的笑聲響起。
“得知那些傷害師父的人全部不得好死我就放心了。”
“你……你還是人麼,你這個畜生!”劉保長激動大罵,村民們跟著附和,“畜生!畜生!”
“你們才是畜生,畜生不如的東西。難道只有你們的兒子才是人,我的師父就不是人?任你們糟蹋、蹂躪,不能反抗?”
“殺人不過頭點地。她做的太過了。”
“我卻覺得大快人心。”
“你——”劉保長怒氣直線攀升,氣的七竅生煙。雲寐掃過他身後的村民,同樣怒目圓睜,個個手持器械,蓄勢待發。
對方人多勢眾,於他們不利,雲寐想勸溫敏行冷靜些,莫激怒他們。然他猝聞師父的悲慘遭遇,正在氣頭上,哪裡平復得下來。
白荼的大腦則已停止運轉,一夜之間,他聽了太多聞所未聞的驚心駭目之事,他從來不曾設想,世間會有這樣的人,發生這樣的事。第一次直麵人心邪惡的他呆住了。
劉保長怒到極點反狂笑起來,“大快人心的事擱後頭呢,我還沒說我們是怎麼燒死那妖女的。”
溫敏行如給一箭射中心臟,驟然心痛如絞。
第27章 卷三:牛角哀(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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