彼得張開了嘴。
反對的話語己經湧到了舌尖。哪怕只是一句“我覺得這不太妥當”，哪怕只是一句“我們需要再考慮一下”。
但是，當他對上詹姆那雙充滿信任的榛色眼睛時，所有的話都被堵在了喉嚨口。
還有萊姆斯。
萊姆斯正站在一旁看著他，那雙淡褐色的眼睛裡雖然帶著疲憊，卻依舊敏銳。那是狼的眼睛，能嗅出恐懼，也能嗅出謊言。
如果他現在退縮，如果在這種關乎生死的時刻掉鏈子，萊姆斯會怎麼看他？那個聰明的、總是能看穿一切的萊姆斯會不會起疑心？
更重要的是，雷古勒斯正在看著他。
那雙灰色的眼睛冷冷清清，沒有任何情緒，卻讓彼得感到一種從腳底升起的寒意。
雷古勒斯是個攝神取唸的高手嗎？他知道自己在想什麼嗎？ 他也是在黑魔王手下“跌爬滾打”過來的，他很容易能察覺到他的小心思。
彼得感到一陣窒息。
他被困住了。
被這所謂的“友誼”，被這該死的“信任”，被薛定諤的“監視”，死死地困在了這裡。
他不能說：如果說了，他就是懦夫。如果不說，他就是甕中之鱉。
“我……我沒事。”
彼得聽到自己的聲音從喉嚨裡擠出來，乾澀、沙啞，帶著一絲顫抖。他強迫自己扯動嘴角，露出了那個他練習了無數次的、憨厚而卑微的笑容。
“我只是……太擔心你們了，莉莉。”彼得低下頭，避開了所有人的目光，盯著地板上的裂縫，“我怕我做不好……但我會努力的。只要是為了詹姆，為了你，為了哈利。”
“哦，彼得。”莉莉感動地嘆了口氣，伸手輕輕拍了拍他的手臂，“別這麼說。你是我們最好的朋友，我們相信你。”
最好的朋友。
彼得在心裡發出了一聲冷笑。那笑聲在他空蕩蕩的胸腔裡迴響，帶著一種扭曲的快意和自嘲。
是啊，最好的朋友。
“蟲尾巴，別擔心。”詹姆走過來，給了他一個大大的擁抱。
“跟著萊姆斯，你會很安全的。”詹姆拍了拍他的後背，低聲說，“謝謝你，兄弟。謝謝你願意陪著雷古勒斯受苦。”
彼得僵硬地回抱了一下詹姆。
“為了你，叉子。”彼得輕聲說。
為了我自己，他在心裡糾正道。
“走吧。”
雷古勒斯的聲音響了起來。這位前食死徒己經戴上了兜帽，遮住了那張過分蒼白的臉。他路過彼得身邊時，腳步沒有任何停留，彷彿彼得只是一團空氣。
彼得低下頭，乖順地跟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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