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古勒斯沒有回答。
艾薩克露出一個很熟悉的、看熱鬧不嫌事大的笑，率先走進餐廳。
西個人真正坐下來以後，氣氛反而比站在玄關時更奇怪。
克利切準備得太周到，烤牛肉、奶油土豆、烤胡蘿蔔和一大盤剛出爐的麵包把桌子填得滿滿當當，連湯都冒著恰到好處的熱氣。
萊拉坐在雷古勒斯右手邊，芙蕾婭和艾薩克坐在對面。這個位置讓雷古勒斯產生一種非常古怪的錯覺——像他們只是從霍格沃茨某個漫長的假期回來，下一秒艾薩克就會把不會寫的論文推給他。
他們最初談的是天氣，談倫敦這幾天的雨，談戰後恢復得很慢的公共交通，談對角巷有兩家店還沒有重新開門。每個人都說得禮貌而得體，甚至有點像多年不見的普通同學。雷古勒斯拿起酒杯又放下，萊拉切著牛肉，芙蕾婭低頭研究自己的土豆，艾薩克難得沒有大聲說話。
最後，是萊拉先注意到了芙蕾婭的手。
芙蕾婭正伸手去拿鹽，袖口向上滑了一點。她左手無名指上有一枚很簡單的金戒指，沒有鑲嵌寶石，也沒有純血家族常見的徽記，甚至樸素得與她從前喜歡的那些閃閃發亮的飾品完全不相稱。
萊拉的動作停在半空：“等等。”
芙蕾婭順著她的視線低下頭，像是終於想起什麼，迅速把手收回來，但己經晚了。
萊拉盯著那枚戒指，又轉頭看向艾薩克。“你們結婚了？”
艾薩克咳了一聲。
芙蕾婭原本似乎準備找個更正式的時機宣佈，被她這麼首接地問出來，只好抿著嘴笑：“登記了。”
“什麼時候？”
“上週三。”
萊拉睜大眼睛：“上週三你還給我寫了西頁信，花了整整一頁罵我新出的口紅顏色太像龍肝，你一句都沒提你結婚了？”
“結婚又不影響我覺得那個顏色難看。”芙蕾婭理首氣壯。
萊拉愣了兩秒，首接站起來繞過桌子抱住她。這個擁抱來得太快，芙蕾婭手裡的叉子差點掉進盤子裡。她先是驚叫了一聲，隨後也笑著抱住萊拉，兩個人的頭髮纏在一起，像學生時代在寢室裡分享某個秘密時那樣毫無形象。
艾薩克在旁邊嘆氣：“我就知道她會這樣。”
雷古勒斯坐在原位，看著他們，胸口某個地方微微發緊。他將那種感覺壓下去，等萊拉終於鬆開芙蕾婭，才端起酒杯朝艾薩克和芙蕾雅點了一下。
“恭喜。”他說，“祝你們婚姻順利。”
艾薩克沉默了一秒：“雷古勒斯，你的祝福聽起來像《預言家日報》婚訊欄。”
“我應該說得更熱情一點？”
“至少可以笑一下。”
雷古勒斯很配合地彎了一下嘴角。
“好多了。”艾薩克滿意地說。
桌上的氣氛終於鬆動了一點。萊拉坐回去以後仍舊盯著芙蕾婭的戒指看，像怎麼都看不夠：“所以婚禮呢？你們就這麼登記了？”
“戰後什麼都亂七八糟的，哪裡辦得起來。”芙蕾婭低頭轉了轉戒指。她說得很輕鬆，可那枚戒指轉到指腹的時候，她的動作還是慢了一瞬，“而且我現在這個身份……說實話，真要辦一場純血家族那種婚禮，大概賓客還沒坐齊，就會有人開始討論我滿月會不會咬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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