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古勒斯轉身走向盡頭的露臺。那裡原本有一座供職員午間休息的小花園，如今只剩半截長椅和一座失去頭顱的男巫雕像。雨被防護咒擋在外面，落到露臺上方時，沿著透明的弧面滑向兩側。
西里斯跟了出去。
“你不去找萊拉？”雷古勒斯問。
“她在等你。”
雷古勒斯的腳步頓了一下：“你允許她等我？”
西里斯咬了咬後槽牙：“別故意說這種話。”
“看來你還沒有完全脫胎換骨。”雷古勒斯說。
“我只是變大度了，至少裝的大度。”西里斯反駁。
那可是相當的大度，能站在證人席上。
雷古勒斯看向窗外。雨水沖刷著魔法部被燒黑的外牆，遠處幾架施工掃帚正在半空運送石料。“她讓你幫我嗎？”他問。
“沒有。”
“她什麼也沒說？”
“她把路線記錄給了我。”西里斯說，“然後告訴我，如果要做，應該因為你是我弟弟，不是因為她會不會高興。”
雷古勒斯沉默片刻。
“我有件事要說。”西里斯說。
雷古勒斯：“如果是什麼敘舊、感動的話，那不必了。”
“我離開家沒有錯。”西里斯說，不管雷古勒斯允不允許，他都要說。
“這就是你要說的？”
“讓我說完。我那時如果不走，遲早會和她一起瘋掉。也可能在某次晚餐上把整棟房子炸了。我不後悔離開。”
“恭喜。”
“可我離開以後，拿這件事當成了一把尺子。”西里斯盯著他，“所有沒有跟我一起走的人，在我眼裡都不夠勇敢。尤其是你。”
雷古勒斯：“……”
“我從來沒問過，你留在那裡要面對什麼。我只覺得門己經被我撞開了，你為什麼不照著我的路走。後來你加入食死徒，我就更有理由證明自己是對的。每次看見你，我都只看見袖子下面那個標記。”西里斯停了停，“我叫過你懦夫，叫過你母親的乖兒子——所以，對不起。”
雨聲忽然變得很清楚。
這不是一句從爭吵裡被逼出來的道歉，也沒有跟著“可是你也”或者“當時我只是”。
它落在兩人中間，顯得過分單薄，根本填不滿十幾年的空缺。
“你離開的那天，母親把你房門上的名字燒掉了。”雷古勒斯動了動唇，“她把家譜搬到門廳，讓我站在那裡看了一整個下午。她告訴我，布萊克家只剩下一個兒子了。”
他繼續道：“第二天，所有原本為你準備的課程、宴會名單和婚姻人選都放到了我桌上。她每次發怒，都會先叫錯你的名字，然後看見是我，變得更生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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