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邊境小鎮
小鎮沒有名字。散修們叫它“南疆口”，因為它是東荒進入南疆的第一個落腳點。鎮子不大，只有一條主街，從東走到西用不了一盞茶的功夫。街上有一家客棧。一家酒館。一家雜貨鋪。幾家靈藥店和法器店。鎮子裡的常駐散修有幾十個，修為從感氣期到凝液期不等。流動的散修更多，每天都有從東荒來的，也有從南疆深處回來的。這些人裡有采藥的。有獵妖獸的。有逃難的。有避仇的。三教九流，什麼人都有。
楊逸塵站在鎮子外面，用神識掃了一遍。鎮子裡有幾十個散修，修為最高的是一個凝液期巔峰的老頭，在鎮子東頭開了一家靈藥店。其他的都是感氣期和凝液期初期的。沒有血刀門的人，沒有融元期以上的修士。他鬆了一口氣，轉過身，看著蘇瑤。“進去之後，別叫我的真名。叫我陳遠。我叫你蘇姑娘，不叫蘇瑤。血刀門的人可能在打聽我們的下落，名字要改。”
蘇瑤點了點頭。“陳遠。我記住了。”
兩個人走進鎮子。街上的人看了他們一眼，就各忙各的了。在南疆口，每天都有新面孔，沒人會在意兩個凝液期的散修。楊逸塵帶著蘇瑤，走到鎮子中央的客棧前。客棧不大，兩層樓，門口掛著一塊木牌，上面寫著“南來客棧”四個字。門開著，裡面有幾張桌子，幾個散修在喝茶聊天。楊逸塵推門進去，走到櫃檯前。櫃檯後面坐著一箇中年婦人，胖墩墩的，臉上有顆痣，正在算賬。她抬起頭，看了楊逸塵一眼。“住店？”
“住。兩間房。”
“一天十塊下品靈石。先付三天的。”
楊逸塵從儲物袋裡取出三十塊下品靈石，放在櫃檯上。中年婦人收了靈石，從抽屜裡取出兩把鑰匙，遞給他。“樓上左轉，第三間和第四間。別在房間裡鬧事，別在鎮子裡鬧事。鬧事的，不管你是誰，都給我滾出去。”
楊逸塵接過鑰匙，道了聲謝，帶著蘇瑤上樓。樓上很安靜，走廊裡鋪著舊地毯，踩上去軟綿綿的。他開啟第三間房的門，看了看——房間不大，但很乾淨。一張床，一張桌子，一把椅子，一個櫃子。窗戶朝南，能看到鎮子的主街。他把鑰匙遞給蘇瑤。“你住這間。我住隔壁。有事叫我。”
蘇瑤接過鑰匙，走進房間，關上門。楊逸塵走到第四間房，開啟門，走進去。房間和蘇瑤那間一樣大，一樣乾淨。他把門關上，在桌前坐下來，從儲物袋裡取出地圖，攤在桌上。南疆的地圖，是他在青石鎮的時候從一個散修手裡買的。地圖很粗糙，只標註了幾個主要的城鎮和山脈，很多地方都是空白的。他在地圖上找到了他們現在的位置——南疆口。從南疆口往南走，大約五百里，就是巫神殿的所在地。五百里，以他們的腳程，至少要走十天。十天裡，要穿過一片原始森林。一片沼澤地。一片荒漠。這條路不好走，但這是唯一的路。
他正看著地圖，突然聽到隔壁傳來一聲輕響。是蘇瑤在收拾東西。他站起來，走到窗前，推開窗戶，看著外面的主街。街上的人比剛才多了，有幾個散修在靈藥店門口討價還價，有幾個在法器店門口看熱鬧，有幾個在酒館裡喝酒划拳。沒有人注意到他。他站在窗前，看著這些人，想起了在落霞宗的時候。落霞宗的外門坊市也是這樣，人不多，但很熱鬧。有人在賣丹藥，有人在買靈藥，有人在聊天，有人在吵架。那時候他還是個外門弟子，每天去煉丹堂幫蘇瑤處理靈藥，晚上回修煉室修煉。日子過得很慢，但很安穩。現在，日子過得很快，也不安穩。但他不怕。他關上門，下樓。樓下的大堂裡，幾個散修在喝茶聊天。他走到櫃檯前，問那個中年婦人。“老闆娘，打聽個事。南疆口有沒有賣情報的？”
中年婦人看了他一眼。“你要什麼情報？”
“南疆的地形，妖獸的分佈，還有......巫神殿。”
中年婦人的臉色變了一下。她上下打量了楊逸塵一眼，壓低聲音。“你要去巫神殿？”
“打聽一下。”
“我勸你別去。”中年婦人的聲音更低了。“巫神殿那地方，進去的人十個有九個出不來。上個月有一隊散修進去，五個人，都是凝液期的，一個都沒出來。再上個月，有個融元期的修士進去，出來的時候瘋瘋癲癲的，嘴裡一直喊著‘不要進去。不要進去’。那地方邪門得很。”
楊逸塵沉默了一會兒。“有沒有地圖？巫神殿附近的地形圖。”
中年婦人搖了搖頭。“沒有。那地方的地圖，沒人敢畫。畫了也沒人敢賣。你要是真想打聽，去酒館找老吳。他在南疆待了二十年，什麼都知道。但他這個人脾氣怪，肯不肯告訴你，看他的心情。”
楊逸塵道了謝，走出客棧，往酒館走去。酒館在主街的東頭，門口掛著一塊木牌，上面寫著“南來酒館”四個字。門開著，裡面有幾張桌子，幾個散修在喝酒。他推門進去，走到櫃檯前。櫃檯後面坐著一個老頭，六十多歲，滿臉皺紋，頭髮花白，穿著一件油膩膩的道袍。他的修為是凝液期初期，在南疆口這種地方，算是中等水平。楊逸塵在他對面坐下來。“老吳？”
老頭抬起頭，看了他一眼。“你誰啊？”
“打聽個事。關於巫神殿的。”
老吳的臉色變了一下。他上下打量了楊逸塵一眼，然後搖了搖頭。“不知道。沒去過。別問我。”
楊逸塵從儲物袋裡取出一塊中品靈石，放在櫃檯上。老吳的眼睛亮了一下，但還是搖了搖頭。“真不知道。那地方，沒人敢去。”
楊逸塵又取出一塊中品靈石，放在櫃檯上。老吳盯著那兩塊靈石，沉默了很久。然後他嘆了口氣，把靈石收進袖子裡。“你想知道什麼？”
“巫神殿在哪裡？怎麼走？路上有什麼危險？”
老吳從櫃檯下面取出一張皺巴巴的地圖，攤在桌上。地圖很舊，很多地方都模糊了，但大致的地形還能看清。他指著地圖上的一個點。“這裡。蒼梧山脈的最南端，南疆的深處。從南疆口往南走，穿過一片原始森林。一片沼澤地。一片荒漠，就到了。大約五百里。”
“路上有什麼危險？”
“多得很。”老吳的聲音壓得很低。“原始森林裡有妖獸，凝液期的。融元期的都有。沼澤地裡有毒蟲，沾上就死。荒漠裡有沙匪，那些人殺人不眨眼。就算你過了這三關，到了巫神殿門口，還有上古禁制。那禁制，融元期的修士都扛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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