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戰後發展
蠱元子是在一個月圓之夜來的。那天晚上，楊逸塵正在修煉室裡喂蠱蟲。預警陣突然亮了，不是全亮，是瘋狂地閃爍——有很多人，很多很多人，從東邊的荒漠裡湧過來。他的神識全力展開，覆蓋方圓三千丈。五百個人變成了八百個人，五個融元期變成了八個融元期。走在最前面的那個人，修為是融元期巔峰。他的袍子是黑色的，上面繡著暗紅色的紋路，像一條條血管。他的袖子裡有東西在蠕動，比任何人都多，也比任何人都大。那就是蠱元子。天蠱宗的宗主。他來了。
楊逸塵站起來，把蠱蟲收進瓷瓶裡，走出修煉室。蘇瑤正在前廳算賬，看到他出來，臉色變了。“來了？”
“來了。”楊逸塵的聲音很平靜。“你留在店裡，別出去。”
蘇瑤看著他，嘴唇動了動，想說什麼，但最終只是點了點頭。“小心。”
楊逸塵走出沉瑤閣，站在主街上。月亮很圓，很亮，月光照在寨子裡，把那些木屋和商鋪照得像銀子一樣。遠處有人在喝酒划拳，有人在唱歌，有人在吵架。和往常一樣，黑風寨還是那麼熱鬧，那麼亂，那麼有生機。但他們不知道，危險已經來了。他轉過身，走上山頂。厲風已經在那裡了，站在院子門口，大刀橫在胸前。蠱元一和蠱元二站在他身邊，手裡握著刀和劍。鐵熊帶著兩百個散修站在山腰和山腳，臉色凝重，但沒有一個人退縮。
“多少人？”厲風問。
“八百個。八個融元期，蠱元子是融元期巔峰。其他七個，兩個融元期中期，五個融元期初期。凝液期兩百個，感氣期五百個。”楊逸塵的聲音很平靜，像是在唸一份清單。
厲風沉默了一會兒。“陣法能擋住嗎？”
“能擋住一部分。擋不住全部。蠱元子是融元期巔峰，我的陣法只能擋住融元期中期的敵人。他一個人就能破陣。”
厲風把大刀舉起來，刀身在月光下泛著冷光。“陣法破了之後，我來擋住蠱元子。你帶著其他人守寨子。”
楊逸塵看著他。“你擋不住他。你的修為是融元期初期，他是融元期巔峰。你打不過他。”
厲風笑了。“打不過也要打。黑風寨是我的家，我不能讓任何人毀了它。”
楊逸塵沒有說話。他知道，厲風說的是真心話。黑風寨是厲風一手建起來的，從無到有，從幾個人到幾百個人。他在南疆待了二十年，把黑風寨當成了自己的家。現在有人要來毀他的家，他當然要拚命。楊逸塵轉過身，走下山頂，站在山腰上。他把神識全力展開，覆蓋整個寨子。山腳的土陣。山腰的木陣和水陣。山頂的火陣和金陣，兩百二十八面陣旗，八個陣盤，三百塊中品靈石，全部在他的感知之中。他激活了陣法。
蠱元子帶著八百個人，騎著沙狼，朝寨子衝過來。楊逸塵激活了陣法的第一層。山腳的土陣亮了起來，土黃色的光芒從地面上升起來，像一堵牆，封住了寨子的入口。衝在最前面的幾百個人撞在土牆上，被彈回來；撞上去，又被彈回來。蠱元子的臉色變了。他沒想到黑風寨的陣法比上次更強了。他轉過身，看著身後的七個融元期弟子。“破陣！”
七個融元期弟子從沙狼上跳下來，走到土牆前面。他們從袖子裡取出蠱蟲，放在地上。七隻噬靈蠱，每一隻都有拳頭那麼大，通體漆黑，甲殼上佈滿了暗紅色的紋路。它們的修為從融元期初期到融元期中期不等。七隻噬靈蠱趴在地上，甲殼上的紋路亮了起來。它們在吞噬土陣的靈力。土陣的靈力在快速流失，土牆在慢慢變薄。
楊逸塵站在山腰上，看著那七隻噬靈蠱，沉默了一會兒。然後他從袖子裡取出五隻噬靈蠱，放在地上。阿大。阿二，和新的三隻。五隻噬靈蠱趴在地上，甲殼上的紋路亮了起來。它們朝那七隻噬靈蠱爬過去，速度很快，像五道閃電。阿大咬住了第一隻噬靈蠱的頭部，寒冰牙的寒氣滲進它的甲殼裡，那隻噬靈蠱的身體開始結冰，從頭部到胸部，從胸部到腹部，幾個呼吸之後，變成了一塊冰疙瘩。阿二咬住了第二隻噬靈蠱的脖子，同樣的結果。新的三隻咬住了第三隻。第四隻。第五隻噬靈蠱的腿和翅膀，寒氣從傷口滲進去，它們也變成了冰疙瘩。五隻打七隻，阿大它們贏了。天蠱宗的七隻噬靈蠱，五隻被凍住了，兩隻跑了。
蠱元子的臉色徹底變了。他沒想到楊逸塵的噬靈蠱有寒冰牙。他從袖子裡取出他的本命蠱，放在掌心裡。那隻蠱蟲有雞蛋那麼大，通體漆黑，甲殼上佈滿了金色的紋路。它的修為是融元期巔峰。蠱元子把它放在地上，它朝阿大它們爬過去，速度很快，像一道黑色的閃電。阿大感覺到了危險，抬起頭，朝它咬過去。兩隻蠱蟲咬在一起，甲殼碰撞，發出刺耳的聲音。蠱元子的本命蠱是火屬性的，甲殼上冒著火焰，燒得阿大的牙齒髮紅。但阿大的牙齒上有寒冰，寒冰和火焰碰撞，發出嗤嗤的聲音，蒸汽瀰漫。阿二從旁邊衝過來，咬住了本命蠱的腿。新的三隻也衝過來，咬住了本命蠱的翅膀和腹部。五隻打一隻，阿大它們贏了。本命蠱的甲殼開始結冰，從腿部到腹部，從腹部到胸部，從胸部到頭部。幾個呼吸之後，它變成了一塊冰疙瘩。
蠱元子看著他的本命蠱變成冰疙瘩，沉默了很久。然後他抬起頭，看著楊逸塵。他的眼神里有恐懼，也有憤怒。“你......你毀了我的本命蠱......”
楊逸塵沒有說話。他把五隻噬靈蠱收回來，貼身藏著。然後他激活了陣法的第二層。山腰的木陣和水陣同時亮了起來，翠綠色和深藍色的光芒從四面八方湧過來，像一張網，罩住了蠱元子和他的七個弟子。木陣的生機在蔓延，像無數根藤蔓，纏住他們的手腳；水陣的柔韌在流淌，像無數條水蛇，困住他們的身體。蠱元子的靈力在快速流失，他的七個弟子的靈力也在快速流失。他們掙扎著想跑，但木陣和水陣把他們纏住了，動彈不得。
“殺！”厲風大喊一聲，提著大刀從山頂上衝下來。他的速度快得驚人，像一陣風，一刀砍在了一個融元期中期弟子的頭上。那個弟子的頭被砍了下來，血噴了一地。鐵熊帶著兩百個散修從山腰和山腳衝上來，刀光劍影，殺聲震天。天蠱宗的弟子們已經沒有了靈力，也沒有了蠱蟲，只能任人宰割。一個時辰之後，八百個人只剩下了兩百個。七個融元期弟子，死了四個，跑了三個。蠱元子跑了。他拼了命地從陣法裡衝出來，騎著沙狼，一瘸一拐地往東邊跑，消失在荒漠裡。
楊逸塵站在山腰上，看著東邊的方向。月光下，荒漠裡什麼都沒有了。八百個人跑得乾乾淨淨。他知道，蠱元子不會善罷甘休。他的本命蠱被毀了，他的弟子們死了一大半，他的臉面也丟盡了。他一定會回來報仇。但楊逸塵不怕。他有陣法，有蠱蟲，有厲風，有鐵熊，有蠱元一和蠱元二，有兩百個散修。這些東西，足夠他守住黑風寨了。
天亮了。太陽從東邊升起來，照在寨子裡，把那些木屋和商鋪照得金燦燦的。黑風寨的散修們從藏身的地方鑽出來，看著東邊的方向。荒漠裡什麼都沒有了，只有沙子和碎石。有人哭了，有人笑了，有人癱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著氣。鐵熊站在山腳下，手裡提著一把大刀，背上揹著一面盾牌。他的臉上有血，不是自己的，是敵人的。他殺了二十幾個天蠱宗的弟子，刀都砍捲了。他看著楊逸塵，眼睛裡有一種說不清的東西。不是佩服，不是感激，而是一種很複雜的。很深沉的尊重。
“楊老闆。”他走到楊逸塵面前。“你救了黑風寨。”
楊逸塵搖了搖頭。“是大家救了黑風寨。”
鐵熊笑了。“不管怎麼說，你是黑風寨的恩人。”
楊逸塵沒有說話。他站在那裡，看著東邊的方向。太陽已經升得很高了，照在荒漠上，把那些沙子和碎石照得金燦燦的。他知道，天蠱宗的人不會再來了。至少短時間內不會再來。蠱元子的本命蠱被毀了，他的弟子們死了一大半，他的臉面也丟盡了。他需要時間來恢復，需要時間來重新培養本命蠱，需要時間來召集人手。這段時間，也許是幾個月，也許是一年，也許是更久。楊逸塵有時間。他需要時間去巫神殿。五行歸元功的完整傳承，還在巫神殿裡等著他。
他轉過身，走上山頂。厲風站在院子門口，大刀還橫在胸前。他的臉上有血，肩膀上有傷，但他的眼神很亮。“你要去巫神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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