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妖潮徵兆
楊逸塵從巫神殿回來之後的第三天,黑風寨的平靜被打破了。那天清晨,他正在修煉室裡練習金靈劍訣的第三層,劍意在神識裡凝聚成一把無形的劍,隨時都能斬出去。預警陣突然亮了——不是全亮,是微微發光,有東西走進了陣法範圍。不是人,是妖獸。一頭鐵背狼,感氣期五層,從南邊的原始森林裡跑出來,朝著寨子的方向狂奔。它的速度很快,但跑姿不對,不是追獵的跑法,是逃命的跑法。四條腿拚命地蹬地,頭也不回地往前衝,像是在躲避什麼可怕的東西。
楊逸塵站起來,走出修煉室。蘇瑤正在前廳整理丹藥,看到他出來,問了一句:“怎麼了?”
“有妖獸。感氣期五層的鐵背狼,從南邊跑過來,速度很快。”楊逸塵用神識追蹤著那頭鐵背狼。它跑進了寨子外圍的預警陣範圍,速度不減,繼續往前衝。它跑進了迷霧陣的範圍,霧氣從地面上升起來,籠罩了方圓十丈。鐵背狼什麼都看不見了,在霧氣裡亂轉,發出一聲聲淒厲的嚎叫。它很害怕,不是怕陣法,是怕它身後的東西。
楊逸塵沒有啟用困敵陣和殺陣,只是用迷霧陣困住它。他走出沉瑤閣,來到寨子門口,站在迷霧陣外面。鐵背狼在霧氣裡轉了幾圈,終於跑不動了,癱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著氣。它的身上有傷,後腿被什麼東西咬了一口,傷口很深,骨頭都露出來了。血還在流,染紅了地上的沙土。楊逸塵走進迷霧陣,蹲在鐵背狼面前。鐵背狼抬起頭,看著他,眼睛裡沒有兇光,只有恐懼。它沒有咬他,只是低聲地嗚咽著,像是在求救。
楊逸塵從儲物袋裡取出一枚療傷丹,用石髓液提純,塞進鐵背狼的嘴裡。丹藥化開,藥力流入它的傷口,血止住了,傷口開始癒合。鐵背狼的呼吸平穩了一些,不再嗚咽了,但它還是很害怕,身體在發抖,眼睛一直盯著南邊的方向。楊逸塵順著它的目光看過去——南邊是原始森林的方向,森林很安靜,太安靜了。沒有鳥叫,沒有蟲鳴,連風聲都沒有。這種安靜他遇到過很多次,在蒼梧山脈的主峰下,在萬毒谷的谷口,每一次這種安靜出現,都有危險在靠近。
他把鐵背狼留在寨子門口,讓蘇瑤給它包紮傷口。然後他走上山頂,找到厲風。厲風正在院子裡練刀,看到他進來,停下來。“怎麼了?”
“南邊有動靜。妖獸在跑,從原始森林裡跑出來,往北跑。不是一隻,是很多隻。我感覺到地面在震動,很輕微,但一直在震。”楊逸塵的聲音很平靜,但厲風的臉色變了。他在南疆待了二十年,見過很多次妖獸暴動,但從來沒有見過妖獸從南邊往北跑。南邊是原始森林,是妖獸的地盤,它們不會輕易離開自己的領地,除非——有什麼東西把它們趕出來了。
“妖潮。”厲風的聲音很低,像是怕驚動什麼。“百年一遇的妖潮要來了。”
楊逸塵沉默了一會兒。“妖潮?”
“南疆每百年會爆發一次妖潮。原因沒人知道,也許是天地靈氣的波動,也許是妖獸繁殖太多,也許是南疆深處有什麼東西在甦醒。總之,每百年,南疆的妖獸就會從四面八方湧出來,衝擊人類聚居地。上一次妖潮是九十多年前,我還沒來南疆。聽老輩人說,那一次死了很多人,很多寨子都被滅了。”厲風把刀收好,看著南邊的方向。“黑風寨在南疆的北邊,離原始森林最近。妖潮來了,黑風寨首當其衝。”
楊逸塵站在山頂上,看著南邊的方向。原始森林在晨霧中若隱若現,像一道黑色的牆,橫在天地之間。森林很安靜,太安靜了。但他能感覺到地面在震動,很輕微,但一直在震。那是無數妖獸奔跑的腳步聲,從南邊傳來,越來越近。
“還有多久?”他問。
“不知道。也許三天,也許五天,也許十天。但肯定會來。”厲風轉過身,看著寨子裡的散修們。有人在擺攤,有人在喝酒,有人在聊天。他們還不知道危險正在靠近。“我要告訴他們。”
楊逸塵點了點頭。“我去佈陣。”
兩個人從山頂上走下來。厲風去召集散修,楊逸塵去檢查陣法。他在黑風寨住了快兩年了,對寨子的地形瞭如指掌。山腳是寨子的第一道防線,也是最重要的一道防線。山腳的地形很開闊,適合大量妖獸衝鋒。如果妖獸衝破了山腳的防線,就能長驅直入,直接打到山腰和山頂。所以山腳的陣法必須是最強的。他用了七十二面陣旗,在山腳布了一個五行殺陣的完整版。金陣為鋒,銳利無匹;木陣為翼,生生不息;水陣為援,變化萬千;火陣為攻,暴烈剛猛;土陣為守,固若金湯。五陣合一,覆蓋方圓五十丈。這是他目前能布的最強的陣法,能擋住融元期中期的敵人。但妖潮不是融元期中期的敵人,是成千上萬只妖獸,從感氣期到融元期,密密麻麻的,像潮水一樣湧過來。五行殺陣能殺死幾百只,但殺不死幾千只。他需要更多的陣法。
他從儲物袋裡取出另外七十二面陣旗,在山腰布了一個困敵陣和一個迷霧陣。困敵陣覆蓋方圓三十丈,能擋住妖獸的去路;迷霧陣覆蓋方圓五十丈,能遮蔽妖獸的視線。兩個陣法疊加在一起,能消耗妖獸的靈力和體力,讓它們在山腰上慢下來。然後他又從儲物袋裡取出最後七十二面陣旗,在山頂布了一個五行大陣的簡化版。五行大陣的簡化版需要一百零八面陣旗,他只有七十二面,但他用五色珠子代替了剩下的三十六面。五色珠子裡的五行靈力極其純淨,能支撐陣法的運轉。五行大陣覆蓋方圓百丈,能擋住融元期巔峰的敵人。這是他的最後一道防線。如果山腳和山腰的陣法都破了,他還有山頂的陣法。如果山頂的陣法也破了,他還有五行血陣。五行血陣,以佈陣者的精血為引,以五行之力為根基,以蠱蟲為輔助。這是他最後的底牌。
他站在山頂上,看著腳下的三層陣法。山腳的五行殺陣在發光,五種顏色的光芒交織在一起,像一張彩色的地毯;山腰的困敵陣和迷霧陣在發光,翠綠色和深藍色的光芒交織在一起,像一層薄薄的紗;山頂的五行大陣在發光,五種顏色的光芒交織在一起,像一頂巨大的傘。三層陣法,層層疊疊,環環相扣。這是他兩年修煉的成果,是他從趙鐵山的典籍裡學到的,從巫神殿的考驗裡悟到的,從無數次戰鬥中磨練出來的。他站在那裡,看著那些光芒,沉默了很久。然後他轉過身,走下山,來到寨子門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