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章 金屬性金丹
他選金屬性,是因為它最暴烈,最難控制。但他低估了它的暴烈程度。第一枚五行融元丹下去,金屬性靈力湧入肺臟,丹胚開始吸收,一切都很順利。金丹成形,光芒內斂,表面光滑如鏡。他以為這就完了。但金丹成形之後的第三天夜裡,出事了。那天他正在修煉,肺臟裡的金屬性金丹突然震動了一下。很輕微,但他感覺到了。他停下來,用神識探查肺臟。金丹在旋轉,比平時快得多,快得像一個被抽了一鞭子的陀螺。它的表面開始發光,銀白色的光芒從金丹內部透出來,越來越亮,越來越刺眼。金丹在膨脹,從三節拇指那麼大長到了四節拇指那麼大,從四節拇指那麼大長到了五節拇指那麼大。它在長大,但不是正常的長大,是失控的長大。它不再吸收外界的靈力,而是在燃燒自己的靈力。
楊逸塵的心跳加速了。他知道這是什麼——靈力暴動。金丹在成形之後,內部的靈力沒有穩定下來,還在繼續壓縮,繼續凝聚,繼續燃燒。如果不控制住,金丹會炸。金丹炸了,他的肺臟也會炸。肺臟炸了,他就算不死,也是一個廢人。他咬著牙,用神識包裹住金丹,試圖壓制它的旋轉。但金丹的力量太大了,他的神識像是用手去按住一個高速旋轉的陀螺,根本按不住。金丹越轉越快,越轉越快,光芒越來越亮,把整個肺臟照得通明。他能感覺到肺臟在承受巨大的壓力,肺泡在變形,支氣管在扭曲,血管在破裂。一絲鮮血從他的嘴角滲出來,順著下巴滴在道袍上。
他取出一枚寒冰草根,用石髓液提純,塞進嘴裡。寒冰草根是水屬性的靈藥,水克火,火克金。不對,水是生金的,不是克金的。水克火,火克金。要剋制金屬性,需要用火。火克金。他取出一枚赤焰草根,用石髓液提純,塞進嘴裡。赤焰草根是火屬性的靈藥,火克金。藥力在胃裡化開,一股火屬性的靈力湧入肺臟。火克金,火屬性的靈力包裹住金丹,開始壓制它。金丹的旋轉慢了下來,從瘋狂到急速,從急速到快速,從快速到平穩。它的光芒也暗了下來,從刺眼到明亮,從明亮到柔和,從柔和到內斂。金丹穩定了。它從五節拇指那麼大縮回了三節拇指那麼大,回到了原來的大小。但它的顏色變了,從亮白色變成了銀白色,從銀白色變成了暗銀色,表面多了一層暗淡的光澤,像是被火燒過的銀子。它的質地也變了,以前是光滑如鏡的,現在表面多了一些細密的紋路,像是被錘子敲打過的金屬。
他長長地吐出一口濁氣。靈力暴動,控制住了。從金丹震動到穩定,只過了不到一盞茶的功夫,但他覺得像是過了一整天。他的道袍被汗水溼透了,貼在身上,黏糊糊的。他的嘴角還有血,他用袖子擦了一下,血已經幹了,結了一層薄薄的痂。他的肺臟還在疼,肺泡在慢慢地恢復,支氣管在慢慢地舒張,血管在慢慢地癒合。他取出一枚療傷丹,用石髓液提純,塞進嘴裡。藥力化開,流入肺臟,傷口開始癒合,疼痛減輕了。
他坐在那裡,閉著眼睛,回想剛才的過程。金丹為什麼會暴動?是因為他結丹的速度太快了。兩個時辰就結成了金屬性金丹,青玄子當年至少用了三天。他的靈力太純了,五行融元丹裡的靈力太純了,他的丹胚也太純了。純到金丹成形之後,內部的靈力還在繼續壓縮,繼續凝聚,繼續燃燒。這不是壞事,說明他的根基足夠紮實。但也很危險,如果控制不住,金丹就會炸。他需要控制結丹的速度,不能太快。快了,金丹會暴動;慢了,金丹會散。不快不慢,恰到好處。這個度,需要他自己把握。功法上寫不了,青玄子也教不了,只能靠他自己在修煉中摸索。
他休息了三天。三天裡,他沒有服用任何丹藥,只是運轉五行歸元功,讓肺臟裡的金屬性金丹慢慢穩定下來。金丹在肺臟裡緩緩旋轉,每轉一圈,就穩定一分。它的顏色從暗銀色變回了銀白色,表面的紋路也慢慢消失了,變得光滑如鏡。他的肺臟也在恢復,肺泡重新充滿了氣,支氣管重新通暢了,血管重新癒合了。三天之後,他的肺臟完全恢復了,金丹也完全穩定了。他決定繼續。下一顆,火屬性。
他取出一枚五行融元丹,放進嘴裡。丹藥入口即化,五股藥力同時湧入五臟。他用神識引導著火屬性的那部分靈力,單獨流向心臟。心臟屬火,火屬性的靈力在這裡匯聚。他的心臟裡已經有一顆丹胚了,赤紅色的,有蠶豆那麼大,表面微微發熱,像一顆剛從爐子裡取出來的鐵珠。丹胚感覺到了靈力,開始吸收。靈力像一條赤紅色的河流,從丹藥裡流出來,順著經脈流到心臟,被丹胚一口一口地吞掉。丹胚在長大,從蠶豆那麼大長到了兩節拇指那麼大,從兩節拇指那麼大長到了三節拇指那麼大。它的顏色也在變,從赤紅色變成了硃紅色,從硃紅色變成了深紅色,最後變成了一種近乎黑色的暗紅,像是快要熄滅的炭火。丹胚變成了金丹。火屬性金丹,暗紅色的,滾燙的,暴烈的,像一顆被壓縮到極致的火球。
他控制著速度,不讓金丹成形太快。每吸收一絲靈力,他就停下來,用神識探查金丹內部的結構,確認穩定了,再吸收下一絲。一枚五行融元丹,他用了三天才吸收完。金丹成形的那一刻,心臟猛地跳了一下,像是被錘子敲了一下。金丹在心臟裡緩緩旋轉,每轉一圈,就穩定一分。它的顏色從暗紅色變成了硃紅色,從硃紅色變成了赤紅色,最後穩定在一種明亮的赤紅色,像是爐火裡燒得最旺的那一塊炭。它的溫度很高,但不會灼傷心臟,因為心臟也是火屬性的,火與火相融,就像水與水相融一樣自然。
火屬性金丹,成了。沒有暴動,沒有意外,一切順利。他用了三天,比金屬性慢,但比青玄子快。青玄子當年結火屬性金丹,用了五天。他又用了三天,結成了土屬性金丹。土屬性金丹是金黃色的,沉甸甸的,像一顆縮小的土塊。它的質地很密實,表面粗糙,不像金屬性金丹那麼光滑,也不像火屬性金丹那麼熾熱,就是一種很樸素的。很厚實的質感。結土屬性金丹的時候,他用了兩天,比火屬性快了一天。土性厚重,不像火那麼暴烈,也不像金那麼銳利,控制起來容易得多。
然後是水屬性。水屬性金丹是深藍色的,溼潤柔軟,像一滴凝固的水珠。它的表面有一層水光,在光線下會流動,像是活的一樣。結水屬性金丹的時候,他只用了一天。水性柔順,不像金那麼暴烈,不像火那麼熾熱,也不像土那麼厚重,它自己就會流動,自己就會凝聚,他只需要在旁邊看著,偶爾引導一下方向就行。
最後是木屬性。木屬性金丹是深綠色的,表面有一層淡淡的光澤,像春天裡剛長出來的嫩芽。它有一種生機勃勃的氣息,讓人感覺溫暖。舒適。安心。結木屬性金丹的時候,他用了半天。木主生髮,天生就是生長的。擴張的。向上的。它自己就會長大,自己就會變強,他什麼都不用做,只需要給它足夠的靈力。
五顆金丹,五種顏色,五種氣息,在五臟裡緩緩旋轉。金屬性的銀白,火屬性的赤紅,土屬性的金黃,水屬性的深藍,木屬性的深綠。它們各自為政,互不干擾,也沒有形成迴圈。他需要做的最後一步,就是在它們之間建立起五行相生的迴圈。木生火,火生土,土生金,金生水,水生木。他引導著肝臟裡的木屬性靈力流出一絲,進入心臟。木生火,心臟裡的火屬性金丹亮了一下,火焰旺了一分。心臟裡的火屬性靈力流出一絲,進入脾臟。火生土,脾臟裡的土屬性金丹亮了一下,土塊厚了一分。脾臟裡的土屬性靈力流出一絲,進入肺臟。土生金,肺臟裡的金屬性金丹亮了一下,刀刃利了一分。肺臟裡的金屬性靈力流出一絲,進入腎臟。金生水,腎臟裡的水屬性金丹亮了一下,水流活了一分。腎臟裡的水屬性靈力流出一絲,進入肝臟。水生木,肝臟裡的木屬性金丹亮了一下,枝葉茂了一分。一個迴圈走完,五顆金丹都亮了一分。他繼續引導,第二個迴圈,第三個迴圈,第四個迴圈。十次迴圈之後,五顆金丹自己動了起來。不需要他引導,它們自己就在運轉。木生火,火生土,土生金,金生水,水生木。一圈一圈,週而復始,生生不息。
五顆金丹,在他體內形成了一個獨立的。完整的。生生不息的五行迴圈。他睜開眼睛,長長地吐出一口濁氣。那口氣裡帶著一絲黑灰色的雜質,是五顆金丹成形時排出的最後一點廢渣。他的身體比以前輕了很多,不是重量上的輕,是感覺上的輕,像是卸下了一副沉重的擔子。他的力量比以前大了很多,大得他覺得自己一拳能打碎一塊巨石。他的神識比以前強了很多,強得他能清晰地感知到方圓三千丈之內的一切——山風吹過鬆林的聲音,松鼠在樹枝上跳來跳去的聲音,螞蟻在沙地上搬沙子的聲音。他從來沒有感知得這麼清楚過,好像整個世界都變得清晰了,以前像隔著一層紗看東西,現在紗被揭掉了。
他站起來,活動了一下身體。關節發出輕微的響聲,不是那種僵硬的咔咔聲,是一種順暢的。自然的聲響,像是一臺被重新除錯過的機器,每一個零件都嚴絲合縫。他的身體比以前更結實了,肌肉線條清晰,骨骼堅硬如鐵。他的五臟比以前更強了,每一次心跳都像一面鼓被敲響,每一次呼吸都像風箱在拉動。他的修為,融元期巔峰,五顆金丹,五種屬性,五倍於同階修士的靈力儲量。
他走出山洞,站在半山腰上。天已經亮了,太陽從東邊升起來,照在蒼梧山脈上,把那些山巒照得像銀子一樣。遠處有鳥在叫,聲音清脆,在山谷裡迴盪。他站在那裡,看著那片金色的光,沉默了很久。然後他轉過身,走下山,往黑風寨的方向走。他走得不快,但很穩。每一步都踩得很實,每一步都發出沉重的聲響。他的背影在晨光中被拉得很長,很長,像一條孤獨的線,從蒼梧山脈一直延伸到黑風寨。
回到黑風寨的時候,已經是下午了。蘇瑤正在櫃檯後面算賬,聽到門響,抬起頭。看到楊逸塵,她的眼睛亮了一下。“突破了?”
“突破了。五顆金丹,全部成了。”
蘇瑤點了點頭。“好。我給你熱碗湯。”
她轉身走進廚房。楊逸塵坐在櫃檯前面,把五隻噬靈蠱從瓷瓶裡取出來,放在掌心裡。五隻蟲子安靜地趴著,甲殼上的紋路在微微發光。他能感覺到它們的神識——平靜。滿足。信任。他用神識和它們溝通了一會兒,然後把它們收進瓷瓶裡,貼身藏著。蘇瑤端著湯從廚房裡走出來,把湯放在他面前。“喝吧。”
楊逸塵接過湯,喝了一口。湯很鮮,熱乎乎的,從喉嚨一直暖到胃裡。他一口一口地喝,把整碗湯都喝完了。他把碗放下,碗底乾乾淨淨,連一滴湯都沒有剩下。“蘇瑤,我要去殺周元朗了。”
蘇瑤的手停了一下。“什麼時候?”
“明天。”
蘇瑤看著他,沉默了很久。“好。我等你回來。”
楊逸塵站起來,走進修煉室,把門關上。他在床上坐下來,閉上眼睛,開始修煉。靈力在體內流轉,木生火,火生土,土生金,金生水,水生木。五顆金丹在丹田裡緩緩旋轉,每轉一圈,靈力就強一分。他的修為在融元期巔峰穩定下來,離育嬰期只差一步。這一步,他要用在周元朗身上。窗外的月亮升起來了,又圓又亮。月光透過窗戶照進來,照在他臉上。他的嘴角微微翹著,眼神比任何時候都堅定。他知道自己在做什麼,也知道自己要走向哪裡。這條路很難走,但他不怕。他有五行歸元功,有趙鐵山的陣道傳承,有蘇瑤的丹方手抄本,有石髓液,有暗器,有毒藥,有五隻噬靈蠱。這些東西,足夠他走很遠了。他閉上眼睛,繼續修煉。靈力在體內流轉,五顆金丹在丹田裡緩緩旋轉。明天,他要出發了。去殺周元朗。為趙鐵山報仇。這是他對師父的承諾,也是對自己的承諾。他不會忘。他永遠不會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