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章 閉關之地
他走得很慢，每一步都踩得很輕，不發出聲響。他的神識全力展開，覆蓋整個山洞。山洞不大，只有幾十丈深。血無極在洞的最深處，盤腿坐著，閉著眼睛，運功法。他的靈力在體內流轉，很慢，很穩。他在閉關，在衝擊育嬰期。他的氣息很強，比周元朗強得多。同樣是育嬰期初期，血無極的氣息比周元朗強了不止一倍。他在融元期巔峰卡了很多年，積累的靈力比周元朗多得多。一旦突破，就是育嬰期初期巔峰，離中期只差一步。他必須在他突破之前動手。突破之前，他在閉關，靈力消耗大，身體虛弱。那時候動手，勝算最大。
他走到洞的最深處，站在血無極面前。血無極盤腿坐在一塊石臺上，閉著眼睛，呼吸很平穩。他的頭髮花白，臉上有皺紋，但皮膚很白，像玉一樣。他的道袍是血紅色的，上面繡著暗金色的紋路，在黑暗中發著光。他的氣息很強，壓得人喘不過氣來。楊逸塵站在他面前，看著他，沉默了很久。然後他從儲物袋裡取出五行靈劍，握在手裡。金劍銀白，木劍淺綠，水劍深藍，火劍赤紅，土劍金黃。五把劍，五種顏色，在黑暗中發著光。他深吸一口氣，然後舉起劍。
血無極的眼睛睜開了。他的眼睛是血紅色的，豎成一條線，冷冷地盯著楊逸塵。“你是誰？”他的聲音很低，很沉，像悶雷一樣在洞裡迴盪。
楊逸塵沒有說話。他把五把劍同時刺出去。金劍刺血無極的喉嚨，木劍刺他的胸口，水劍刺他的丹田，火劍刺他的眉心，土劍刺他的後心。五劍齊出，五行相剋。金克木，木克土，土克水，水克火，火克金。五種力量在血無極身上同時爆發。血無極的身體被金劍刺穿了喉嚨，被木劍刺穿了胸口，被水劍刺穿了丹田，被火劍刺穿了眉心，被土劍刺穿了後心。但他的身體沒有倒下。他坐在石臺上，五把劍插在他身上，像五根釘子。他低下頭，看著胸口的劍，又抬起頭，看著楊逸塵。“你是趙鐵山的弟子？”他的聲音很平靜，像在問今天天氣怎麼樣。
楊逸塵沒有說話。他把五把劍拔出來，又刺進去。金劍刺喉嚨，木劍刺胸口，水劍刺丹田，火劍刺眉心，土劍刺後心。五劍齊出，五行相剋。血無極的身體又多了五個洞。血從洞裡湧出來，染紅了他的道袍。但他還是沒有倒下。他坐在石臺上，看著楊逸塵，笑了。“你師父的陣道，你學了多少？”
楊逸塵沒有說話。他把五把劍拔出來，又刺進去。第三次。血無極的身體已經千瘡百孔了，血從幾十個洞裡湧出來，把石臺都染紅了。但他還是坐在那裡，沒有倒下。他的笑容越來越深，眼睛越來越紅。“你殺不了我。”他說。“我是育嬰期。你是融元期。差了一個大境界。你殺不了我。”
楊逸塵沒有說話。他把五把劍收進儲物袋裡，從袖子裡取出五隻噬靈蠱，放在地上。阿大。阿二，和新的三隻。五隻噬靈蠱趴在地上，甲殼上的紋路亮了起來。它們朝血無極爬過去，速度很快，像五道閃電。阿大鑽進了血無極的耳朵裡，阿二鑽進了他的鼻孔裡，新的三隻鑽進了他身上的傷口裡。血無極的身體僵住了。他的靈力在快速流失，從育嬰期初期掉到了融元期巔峰，從融元期巔峰掉到了融元期後期，從融元期後期掉到了融元期中期。他的身體在縮小，從七尺高縮到了六尺，從六尺縮到了五尺。他的頭髮從花白變成了全白，臉上的皺紋越來越深，皮膚越來越幹，像枯樹皮。他的眼睛從血紅色變成了灰白色，笑容也凝固了。他的身體倒了，倒在石臺上，不動了。
血無極，死了。楊逸塵把五隻噬靈蠱收回來，把五行靈劍收進儲物袋裡。他站在石臺前面，看著血無極的屍體，沉默了很久。然後他轉過身，走出山洞。天已經亮了，太陽從東邊升起來，照在血刀門總壇上，把那些建築照得金燦燦的。他站在山頂上，看著那些建築，沉默了很久。然後他轉過身，往山下走。他走得不快，但很穩。每一步都踩得很實，每一步都發出沉重的聲響。走到山腳下的時候，血刀鎮的街上已經有人了。有人在擺攤，有人在喝茶，有人在聊天。沒有人注意到他。他穿過血刀鎮，走進樹林裡，找到了那個山洞。蘇瑤正在山洞裡等他，看到他進來，站起來。“殺了嗎？”
“殺了。周元朗和血無極，都殺了。”
蘇瑤看著他，沉默了很久。“你受傷了嗎？”
“沒有。”楊逸塵在山洞裡坐下來。“蘇瑤，我們回南疆。”
蘇瑤點了點頭。“好。”
兩個人走出山洞，往南走。走了三天，走出了血刀門的地界。又走了兩天，到了落霞宗的舊址。落霞宗還是那片廢墟，什麼都沒有變。楊逸塵站在廢墟前面，沉默了很久。然後他轉過身，走到後山，找到趙鐵山的墓。墓還是老樣子，一堆石頭壘成的，前面立著一塊木牌，上面刻著“趙鐵山之墓”五個字。字跡已經模糊了，但他還能認出來。他跪下來，磕了三個頭。“師父，弟子給您報仇了。周元朗死了，血無極也死了。血刀門完了。您安息吧。”他站起來，轉過身，走出後山。蘇瑤跟在他後面，兩個人一前一後，走在山路上。走了三天，走出了東荒，站在南疆的邊界上。南疆和東荒的交界處是一條大河，河水渾濁，水流湍急。河這邊是東荒，河那邊是南疆。楊逸塵站在河邊，看著對岸的南疆。南疆的山比東荒低，樹比東荒密，靈氣也比東荒淡。他在那裡待了兩年，從凝液期修煉到了融元期，從融元期初期修煉到了融元期巔峰。他在那裡開了沉瑤閣，認識了厲風。鐵熊。老周。蠱元一。蠱元二。他在那裡守住了黑風寨，擊退了天蠱宗，擋住了妖潮。那裡是他的家。他要回去了。
“走吧。”他涉水過河，河水很冷，冷得他直打哆嗦。但他咬著牙，一步一步地往前走。水沒過了他的膝蓋，沒過了他的腰，沒過了他的胸口。他穩住身形，繼續往前走。蘇瑤跟在他後面，水沒過了她的腰，她的嘴唇凍得發紫，但她咬著牙，沒有叫苦。到了對岸的時候，兩個人渾身溼透，冷得發抖。楊逸塵從儲物袋裡取出兩件乾衣服，遞給蘇瑤一件。“換上。彆著涼。”
蘇瑤接過衣服，轉過身去換。楊逸塵也換了一身乾衣服。兩個人換好衣服，繼續往南走。走了三天，到了黑風寨。寨子還是老樣子，主街上有人在擺攤，有人在喝酒，有人在聊天。沉瑤閣的燈亮著，門口站著一個人。是厲風。他穿著一件黑色的道袍，揹著一把大刀，臉上的傷疤在夕陽下泛著暗紅色的光。看到楊逸塵和蘇瑤，他咧嘴一笑。“回來了？”
“回來了。”楊逸塵在沉瑤閣門口停下來。“周元朗死了，血無極也死了。血刀門完了。”
厲風點了點頭。“好。我給你接風。”
他轉身走進沉瑤閣。楊逸塵跟在他後面。蘇瑤也跟在他後面。三個人在沉瑤閣裡坐下來，厲風從儲物袋裡取出一壺酒，三個碗，倒滿了。“喝。”
楊逸塵端起碗，喝了一口。酒很烈，辣得他喉嚨像著了火。但他沒有咳，忍著辣意把酒嚥下去了。厲風看著他，笑了。“你還是不會喝酒。”
“不會。”楊逸塵把碗放下。“厲寨主，我要閉關。”
厲風看著他。“突破育嬰期？”
“突破育嬰期。”
厲風點了點頭。“好。你閉關。黑風寨等你。”
楊逸塵站起來，走進修煉室，把門關上。他在床上坐下來，把五行歸元功的功法翻開，翻到育嬰篇。育嬰期，五顆金丹化為五個元嬰，然後合而為一，化為元神。五丹化五嬰，五嬰歸一嬰。一嬰者，元神也。元神成，則元嬰期大成。他在融元期巔峰已經待了很久了，五顆金丹在丹田裡緩緩旋轉，每轉一圈，靈力就強一分。他的靈力夠了，五行平衡也夠了，但神識還不夠強。育嬰期的突破需要強大的神識，至少能覆蓋方圓五千丈。他的神識只能覆蓋方圓三千丈，差了兩千丈。他需要繼續修煉，繼續提升神識。他把功法合上，閉上眼睛，開始修煉。靈力在體內流轉，木生火，火生土，土生金，金生水，水生木。五顆金丹在丹田裡緩緩旋轉，每轉一圈，靈力就強一分，神識就強一分。他的修為在融元期巔峰穩定下來，神識在覆蓋方圓三千丈穩定下來。離育嬰期還有一段距離。但他不急。他有的是時間。
窗外的月亮升起來了，又圓又亮。月光透過窗戶照進來，照在他臉上。他的嘴角微微翹著，眼神比任何時候都堅定。他知道自己在做什麼，也知道自己要走向哪裡。這條路很難走，但他不怕。他有五行歸元功，有趙鐵山的陣道傳承，有蘇瑤的丹方手抄本，有石髓液，有暗器，有毒藥，有五隻噬靈蠱，有五行靈劍，有五行劍訣，有五行劍陣。這些東西，足夠他走很遠了。他閉上眼睛，繼續修煉。靈力在體內流轉，五顆金丹在丹田裡緩緩旋轉。他在等。等修為突破，等神識突破，等育嬰期的到來。他不會忘。他永遠不會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