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6章 血刀門餘孽
落霞宗的重建步入正軌後,楊逸塵開始著手處理另一件擱置已久的事——血刀門的餘孽。當年血無極和周元朗雖死,血刀門弟子四散,但仍有少數死忠分子隱姓埋名,潛藏在東荒各處。他們不敢露面,不敢聲張,卻從未放棄過復仇的念頭。楊逸塵心裡清楚,這些人就像蟄伏的毒蛇,不除掉,遲早會咬人。
他派出石頭。小草等幾個機靈的弟子,喬裝成散修,分頭前往東荒各地打探訊息。同時,他也動用了沉瑤閣在北原的人脈,透過天元商會的情報網,追查血刀門餘孽的下落。訊息陸陸續續傳回來——血刀門餘孽的數量不多,大約還有二三十人,為首的叫趙寒,是血無極的遠房族弟,修為融元期後期,當年血刀門覆滅時,他帶著一批死忠弟子逃進了東荒最南端的萬蛇山脈,在那裡蟄伏至今,一直在暗中聯絡舊部,積蓄力量,伺機復仇。
楊逸塵站在議事堂的窗前,望著窗外的落霞宗,沉默了很久。趙寒,融元期後期。他現在的修為是育嬰期中期,對付一個融元期後期的趙寒,綽綽有餘。但萬蛇山脈地形複雜,毒蛇遍地,瘴氣瀰漫,是天然的屏障。趙寒在那裡經營多年,必定佈下了不少陷阱和陣法,貿然進入,即便是育嬰期修士,也未必能全身而退。他需要幫手。
他找來石頭和小草,將事情簡單說了一遍。石頭聽完,一拍桌子,眼中滿是怒火:“宗主,這些血刀門的狗賊,害了咱們落霞宗多少師兄弟,害了趙長老!您一句話,我石頭第一個衝進去,殺他們個片甲不留!”小草也站起身,神色堅定:“宗主,血刀門餘孽不除,落霞宗永無寧日。弟子願隨宗主前往,為宗門效力,為死去的師兄弟們報仇。”
楊逸塵看著他們,心中微暖。這些弟子,是他親手挑選的,雖修為不高,卻個個心性純良,對宗門忠心耿耿。他點了點頭:“好。石頭。小草隨我前往萬蛇山脈,木頭留在宗門,協助蘇長老守好山門。”
他轉頭看向蘇瑤,蘇瑤從儲物袋中取出幾個瓷瓶遞過來:“這是上品解毒丹,萬蛇山脈瘴氣重,毒蛇多,帶上以防萬一。還有幾枚療傷丹和培元丹,以備不時之需。”楊逸塵接過瓷瓶,收好,看著她:“宗門的事,交給你了。”蘇瑤輕輕點頭:“放心去吧,這裡有我。”
三人當即出發,一路疾行,兩日後便到了萬蛇山脈的邊緣。山脈連綿起伏,古木參天,霧氣瀰漫,遠遠望去,像一條蟄伏的巨蟒,透著一股陰冷詭譎的氣息。空氣中瀰漫著腐葉和瘴氣混合的怪味,偶爾有幾聲蛇嘶從深處傳來,尖銳刺耳。楊逸塵取出解毒丹,分給石頭和小草:“含在嘴裡,不要嚥下。跟緊我,不要亂走。”兩人接過丹藥含住,那股清涼的藥力順著喉嚨滑下,肺腑間的沉悶感頓時減輕了許多。
楊逸塵將神識全力展開,覆蓋整片萬蛇山脈,一寸一寸地搜尋。山脈深處,幾處隱蔽的山洞中,有修士的氣息在波動。最深處的一道氣息,赫然是融元期後期,想必就是趙寒了。他帶著石頭和小草,悄無聲息地潛入山脈,繞過毒蛇盤踞的沼澤,穿過瘴氣瀰漫的密林,一步步接近趙寒的藏身之處。
趙寒選的地方確實隱蔽。洞口在一處瀑布後面,水聲轟鳴,隔絕了神識探查。洞口外佈置了簡單的預警陣法和幾個陷阱,雖不算高明,卻也足以擋住普通的融元期修士。楊逸塵蹲下身,手指輕觸地面上的符文,靈力微動,那些符文便無聲無息地熄滅了。他朝石頭和小草打了個手勢,兩人會意,悄悄守在洞口兩側。
楊逸塵獨自走進洞中。洞很深,越往裡走越寬,空氣中瀰漫著潮溼腐朽的氣味。走了約一盞茶的功夫,眼前豁然開朗,一個寬敞的石室出現在面前。石室裡點著幾盞油燈,昏暗的光線下,十幾個人或坐或站,衣衫襤褸,神情疲憊,眼中卻都帶著幾分狠厲。正中央的石椅上,坐著一個四十來歲的中年人,身材瘦削,面容陰鷙,正是趙寒。
趙寒看到楊逸塵,臉色驟變,猛地站起身:“你是誰?怎麼進來的?”
楊逸塵站在石室入口,平靜地看著他:“落霞宗,楊逸塵。”
這個名字像一道驚雷,在石室中炸開。趙寒的臉色從驚變怒,從怒變恨,雙目赤紅,咬牙切齒:“楊逸塵!你就是楊逸塵!血刀門就是毀在你手裡的!血門主。周長老,都是你殺的!”他猛地抽出腰間長劍,劍身上血光流轉,恨聲道:“今日你送上門來,正好,我要為他們報仇!”
楊逸塵沒有動,只是靜靜地看著他:“血刀門作惡多端,覆滅是咎由自取。你們若肯放下仇恨,散去修為,隱姓埋名,我可以饒你們一命。”
趙寒狂笑:“饒我們一命?楊逸塵,你太狂妄了!”他轉身朝身後那十幾個人吼道:“兄弟們,今日不是他死,就是我們亡!殺了楊逸塵,為門主報仇!”
那十幾個人紛紛抽出兵器,朝楊逸塵撲過來。楊逸塵輕輕嘆了口氣,抬手,五行靈劍從儲物袋中飛出,五柄劍懸浮在身前,劍尖對準了衝過來的人。他沒有用殺招,五劍齊出,劍意收斂,只以劍背拍擊。那些人修為最高不過融元期初期,如何抵擋得住育嬰期強者的攻擊?只聽得“啪啪啪”幾聲脆響,衝在最前面的幾個人便被拍飛出去,撞在石壁上,口吐鮮血,再也爬不起來。
趙寒面色鐵青,催動全身靈力,長劍上血光大盛,朝楊逸塵刺來。這一劍又快又狠,帶著融元期後期的全部修為,勢如破竹。楊逸塵沒有退,抬手,金劍迎了上去。“叮——”一聲脆響,趙寒的長劍被金劍擊飛,虎口震裂,鮮血直流。他踉蹌後退,眼中滿是不可置信。楊逸塵收起五行靈劍,看著他:“還要打嗎?”
趙寒慘然一笑,靠在石壁上,大口喘著氣。他環顧四周,那些跟隨他多年的兄弟,傷的傷,倒的倒,再無一戰之力。他閉上眼睛,長嘆一聲:“成王敗寇,我無話可說。楊逸塵,你動手吧。”
楊逸塵看著他,沉默片刻,緩緩開口:“我說過,你們若肯散去修為,隱姓埋名,我可以饒你們一命。”
趙寒猛地睜開眼睛,眼中滿是震驚:“你......你不殺我們?”
“血刀門的仇,血無極和周元朗已經還了。你們不過是些走投無路的人,殺了你們,也換不回落霞宗死去的弟子。”楊逸塵轉過身,往洞外走去,聲音平靜卻不容置疑,“廢去修為,離開東荒,永遠不要再回來。”
趙寒望著他的背影,嘴唇顫抖,最終一個字也說不出來。他緩緩跪倒在地,對著楊逸塵的背影,重重磕了三個頭。
楊逸塵走出山洞,站在瀑布前。水聲轟鳴,水霧瀰漫,打溼了他的衣衫。石頭和小草從洞口兩側走過來,臉上帶著幾分不解:“宗主,您就這樣放過他們了?”
楊逸塵望著遠處落霞宗的方向,沉默了很久,才輕聲說:“血刀門的仇,已經報了。殺了他們,除了多添幾條人命,什麼也改變不了。讓他們廢去修為,離開東荒,從此再無血刀門。”他頓了頓,轉過頭看向兩人,“修行之人,當知殺孽太重,終非好事。我們要守住的,不是仇恨,是落霞宗的根基。”
石頭和小草對視一眼,似懂非懂,卻都重重點頭:“弟子明白了。”
三人轉身,離開萬蛇山脈,踏上歸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