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8章 化神之路
落霞宗徹底站穩腳跟後，楊逸塵將宗門事務交給蘇瑤和石頭打理，自己開始閉關。他要衝擊的下一個境界，是化神期。化神期，是修士真正踏入頂尖行列的標誌。化神修士壽元大增，神識質變，能觸控天地法則，以法則之力加持自身，實力遠非育嬰期可比。五行歸元功的化神篇，他早已翻過無數遍，每一句話。每一個字，都爛熟於心。
“化神之道，在於悟法。法者，天地之規則，萬物之根本。五行相生，萬物乃成；五行相剋，萬物乃毀。五行法則，乃天地間最根本的法則之一。悟透五行，則天地萬物，盡在掌中。”
他將這段文字反覆咀嚼。五行法則，他並不陌生。從修煉五行歸元功的第一天起，他就在與五行打交道。淬鍊五臟是五行，打通五脈是五行，結五丹是五行，化五嬰是五行。五行相生相剋，五行迴圈不息，這些道理，他早已刻進了骨子裡。可觸控法則，與修煉五行功法，是兩回事。修煉五行功法，是在體內運轉五行靈力，讓五行之力為自己所用。而觸控五行法則，是要跳出自身，去感知天地間無處不在的五行之力，去理解它們運轉的規律，去與它們產生共鳴。這是從“用”到“悟”的跨越，是從“術”到“道”的昇華。
他在修煉室裡盤膝靜坐，將神識從體內緩緩向外延伸。神識穿過修煉室的牆壁，穿過演武場，穿過山門，一直延伸到落霞宗外的山川大地。他感知著腳下大地的厚重，那是土；感知著山間流水的柔韌，那是水；感知著林中草木的生機，那是木；感知著天邊烈日的熾熱，那是火；感知著礦脈中靈石的銳利，那是金。五行無處不在，天地間的一草一木，一山一石，一風一雨，都蘊含著五行的力量。可他能感知到它們，卻無法觸控到它們背後的法則。
就像你能看到水流，卻握不住水流；你能感受到風吹過臉頰，卻抓不住風。法則，是比靈力更虛無縹緲的東西。他睜開眼睛，眉頭微皺。第一天的參悟，毫無進展。
第二天，第三天，第四天。他每天在修煉室裡枯坐，將神識一遍遍地延伸出去，感知天地間的五行之力。他能感知到它們，越來越清晰，越來越敏銳。土行的厚重，水行的柔韌，木行的生機，火行的熾熱，金行的銳利，每一種屬性都像一種獨特的語言，在天地間無聲地訴說著。可他聽不懂。他只能感知，無法理解。
第五天夜裡，他走出修煉室，站在山門前。月光如水，灑在落霞宗的山門和演武場上。他望著那片月光，忽然想起了很多事。想起在落霞宗當雜役弟子的日子，每天天不亮就起來挑水劈柴，被外門弟子嘲笑，被管事責罵。那時候他什麼都沒有，只有一顆不甘心認命的心。想起在礦洞裡挖礦的日子，暗無天日，累得直不起腰，卻在那時得到了石髓，從此走上了修行之路。想起在南疆的日子，在黑風寨開沉瑤閣，教厲風他們陣法，抵禦妖潮，九死一生。想起在北原的日子，在極冰深淵收服小白，在天元城開沉瑤閣分店，與冰宮。萬劍宗周旋，在歸墟找到五行宗完整傳承。想起回到東荒，重建落霞宗，祭拜師父，祭拜戰死的同門。
他這一路走來，經歷的每一件事，遇到的每一個人，修煉的每一步，都與五行息息相關。淬鍊五臟是五行，打通五脈是五行，結五丹是五行，化五嬰是五行。五行不是高高在上的法則，不是遙不可及的道理。五行，就是他走過的路，吃過的苦，流過的血，熬過的夜。五行，就是他自己。
他忽然笑了。原來如此。觸控法則，不是用神識去抓，不是用靈力去碰，是用心去感受，用自己去印證。他就是五行，五行就是他。
他閉上眼睛，不再向外延伸神識，而是向內觀照。體內的五個元嬰，在五臟中緩緩旋轉。木生火，火生土，土生金，金生水，水生木。相生相剋，迴圈不息。這不是他刻意引導的，是它們自己在運轉。就像天地間的五行之力，不需要誰來操控，它們自己就在運轉。他不再去感知天地間的五行，而是去感受自己體內的五行。肝臟裡的木元嬰，生機勃勃，像春天的嫩芽；心臟裡的火元嬰，熾熱明亮，像夏天的驕陽；脾臟裡的土元嬰，厚重沉穩，像大地深處；肺臟裡的金元嬰，銳利堅韌，像秋天的霜刃；腎臟裡的水元嬰，柔韌綿長，像冬天的冰泉。五種屬性，五種力量，五種氣息，在他體內融為一體，又各自獨立。
他忽然明白了。五行法則，不在天地間，在他自己身上。他就是五行法則的一部分。他的五臟，就是五行；他的五個元嬰，就是五行；他走過的每一步路，都是五行。
他睜開眼睛，眼中似有五種光芒流轉。體內的五個元嬰同時震動，發出低沉的嗡鳴，與他體內外的五行之力產生了共鳴。他抬起手，掌心裡，五種顏色的光芒交織纏繞，金木水火土，相生相剋，迴圈不息。這不是靈力，是法則。是他從自身悟出的五行法則。雖然還很微弱，只是雛形，卻是真真切切的法則之力。
他站起身，走出修煉室，站在演武場上。月光依舊如水，灑在他身上。他望著遠處的山川大地，心中一片澄明。化神之路，他找到了方向。接下來，他要做的，就是將這一絲法則之力，不斷壯大，不斷精純，直到五行法則在他手中大成。到那時，便是他踏入化神期的時候。這條路還很長，但他不急。他用了十幾年的時間，從感氣期走到育嬰期。再用十幾年，從育嬰期走到化神期，又如何？
他轉過身，走回修煉室，繼續閉關。
窗外，月亮漸漸西沉，東方的天際泛起一絲魚肚白。新的一天，又要開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