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逸塵接過冊子，翻開第一頁。上面寫著“天機閣”三個字。
周元在一旁說道：“天機閣是蒼梧域最大的勢力，也是歷史最悠久的勢力。閣主天機老人，渡劫期強者，傳說已經活了數十萬年，精通推演天機。占卜吉凶。天機閣的弟子擅長陣道和推演之術。天機閣對外來飛昇者比較包容，只要你透過入門測試，就能加入。入門測試考的是陣道天賦和心性，你如果有陣道底子，可以去試試。”
楊逸塵繼續翻冊子。萬劍宗，以劍道立宗，宗主萬劍真人是渡劫期強者，劍道通神。入門測試考的是劍道天賦和戰力。太虛宮，以法術立宗，宮主太虛真人是渡劫期強者，法術玄妙。入門測試考的是法術天賦和神識強度。丹霞谷，以丹道立宗，谷主丹霞真人是渡劫期強者，丹道造詣冠絕蒼梧域。入門測試考的是丹道天賦和靈藥辨識。
楊逸塵將這幾頁反覆看了幾遍，合上冊子。“多謝周前輩指點。”
周元擺了擺手。“不用謝。你自己選吧。選好了，就去報名。三個月後，如果你還沒選好，令牌就會失效，你就得離開天機閣的地盤。”他轉過身，往鎮子外面走。走了幾步，又停下來，回頭看了楊逸塵一眼。“小夥子，靈界不比人界。在人界你是頂尖，在靈界你只是底層。好好活著，比什麼都重要。”他走了。
楊逸塵站在主街上，看著周元的背影消失在晨霧裡。然後他低下頭，看著手裡的冊子。天機閣。萬劍宗。太虛宮。丹霞谷。四個勢力，四個方向。他的陣道底子深厚，五行陣道已經大成，天機閣的入門測試考的是陣道天賦，他有把握透過。他的劍道也不弱，五行劍訣已經修煉到第三層，萬劍宗的入門測試他也有把握。但他的法術造詣一般，太虛宮的入門測試他大機率過不了。他的丹道更不行，丹霞谷的入門測試他肯定過不了。
天機閣和萬劍宗，二選一。他選了天機閣。不是因為它最大，不是因為它最強，而是因為入門測試考陣道，他最有把握。他剛剛飛昇靈界，根基未穩，需要一個勢力作為靠山，先站穩腳跟。天機閣是蒼梧域最大的勢力，也是最歡迎飛昇者的勢力。加入天機閣，是他目前最好的選擇。
他在鎮子裡又住了一晚。第二天一早，他帶著小白，往北走。蒼梧城在北邊五百里，天機閣在蒼梧城東邊的蒼梧山上。他走得不快，但很穩。一路上，他看到了很多修士，有凝液期的，有融元期的，有育嬰期的，還有化神期的。他們有的在趕路，有的在採藥，有的在獵殺妖獸。靈界的修士，比人界的修士更忙碌，也更冷漠。他們看到楊逸塵和小白，只是看一眼，就繼續忙自己的事。楊逸塵樂得如此。
走了五天，他到了蒼梧城。蒼梧城很大，比天元城大十倍不止。城牆很高，是用整塊的白玉砌成的，上面刻滿了符文。城門口站著兩排守衛，都是化神期的修士，穿著統一的青色道袍，手裡提著長劍，眼神銳利。楊逸塵低著頭，走進城門。沒有人攔他。蒼梧城每天進出的修士成千上萬，沒人會在意一個化神期初期的散修。
他穿過城門，走上主街。街上人來人往，靈藥店。法器店。丹藥店。符籙店。陣法店，應有盡有。他沒有停留，穿過蒼梧城，往東走。東邊是蒼梧山，天機閣就在蒼梧山上。
又走了一天，他到了蒼梧山腳下。山很高，很陡，山腰以上雲霧繚繞。山腳有一條石階，從山腳一直延伸到山頂。石階入口處站著兩個天機閣弟子，都是化神期巔峰的修為，穿著青色的道袍，手裡提著長劍。看到楊逸塵走過來，其中一個弟子開口了。“站住。幹什麼的？”
楊逸塵抱拳行禮。“晚輩楊逸塵，從人界飛昇而來。想加入天機閣，參加入門測試。”
兩個弟子對視了一眼，其中一個點了點頭。“跟我來。”他轉過身，沿著石階往上走。楊逸塵跟在他後面。走了大約半個時辰，到了半山腰。半山腰有一片建築，青磚灰瓦，錯落有致，古樸典雅。那是天機閣的外門，也是入門測試的地方。
弟子帶著楊逸塵走到一間大殿前，推開門。“進去吧。裡面有人等你。”
楊逸塵走進去。大殿很寬敞，正中央坐著一個人，是一箇中年修士，面容清瘦，眼神銳利，修為是通玄期。他穿著青色的道袍，手裡拿著一本冊子，正在翻看。看到楊逸塵進來，他抬起頭。“你就是楊逸塵？”
“是。”
“從人界飛昇來的？”
“是。”
中年修士點了點頭。“我叫陳玄，是天機閣外門的長老，負責入門測試。你的情況，周元已經跟我說了。他說你的陣道底子不錯，讓我給你一個機會。”他從桌上拿起一面陣旗，遞給楊逸塵。“這是五行困陣的陣旗，已經布好了。你進去，自己走出來。走出來了，就算透過。”
楊逸塵接過陣旗，走進陣法。陣法覆蓋整個大殿，光芒流轉，五種顏色的光芒交織在一起，金木水火土，五行相生相剋。他站在陣法中央，閉上眼睛，用神識探查陣法的結構。這個陣法，他太熟悉了。五行困陣，趙鐵山的典籍裡有，五行宗的傳承裡也有。他在人界布過無數次，破過無數次。他睜開眼睛，邁步往前走。左三步，右兩步，前三步，後一步。他在陣法裡走了一圈，從另一頭走了出來。
陳玄看著他，眼睛亮了一下。“好。你通過了。從今天起，你就是天機閣的外門弟子了。”他從抽屜裡取出一塊令牌，遞給楊逸塵。令牌是青色的，正面刻著“天機閣”三個字，背面刻著“外門弟子”四個字。“這是你的身份令牌。憑此令牌，你可以在天機閣外門修煉。學習。領取任務。每月可以領取一百塊下品靈石的例錢，還有三枚培元丹。住的地方在外門弟子宿舍，東邊第三排，最後一間。”他又從抽屜裡取出一本薄薄的冊子，遞給楊逸塵。“這是天機閣的規矩。你好好看看。犯了規矩，輕則逐出師門，重則廢去修為。”
楊逸塵接過令牌和冊子，收好。“多謝陳長老。”
陳玄擺了擺手。“不用謝。你去吧。好好修煉，別給天機閣丟人。”
楊逸塵走出大殿，沿著石階往下走。走了幾步，又停下來，回頭看了一眼。大殿的匾額上寫著“外務堂”三個字，字跡遒勁有力。他看了一會兒，轉過身，繼續往下走。
外門弟子宿舍在東邊，是一排排整齊的石屋。他找到第三排最後一間，用令牌啟用門上的陣法，推門走了進去。房間不大，但很乾淨。一張床，一張桌子，一把椅子，一個櫃子。窗戶朝南，能看到遠處的蒼梧城。他在床上坐下來，把小白從手腕上拿下來，放在桌上。小白趴在桌上，用爪子撥弄著一枚培元丹，玩得不亦樂乎。它餓了。他從儲物袋裡取出一枚冰靈果，用石髓液提純，放在桌上。小白聞到了氣味，爬過來幾口吃完了，又看著他。他又取出一枚。小白一連吃了三枚，才吃飽了，肚子鼓鼓的，趴在桌上，閉上眼睛睡了。
楊逸塵看著小白，嘴角微微翹了一下。然後他站起來，走到窗前，推開窗戶，看著外面的蒼梧山。山很高，很陡，山頂隱沒在雲霧之中。那裡是天機閣的內門，是通玄期。合體期弟子修煉的地方。他現在只是外門弟子，化神期初期的修為，在靈界只是底層。他要一步一步往上走，從外門到內門，從化神期到通玄期，從通玄期到合體期，從合體期到渡劫期。這條路很長，很難走，但他不怕。
他轉過身，在桌前坐下來，翻開陳玄給他的那本冊子。冊子的第一頁寫著“天機閣門規”五個字，下面列著十幾條規矩——不欺師滅祖，不殘害同門，不濫殺無辜，不洩露天機閣機密......每一條都很簡單，很清楚。他把這些規矩記在心裡，然後合上冊子，閉上眼睛，開始修煉。靈力在體內流轉，五個元嬰在五臟裡緩緩旋轉。他在等，等天亮，等突破通玄期的契機，等蘇瑤飛昇靈界的那一天。他不會停。他永遠不會停。
窗外的月亮升起來了，又圓又亮。月光透過窗戶照進來，照在他臉上。他的嘴角微微翹著，眼神比任何時候都堅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