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5章 天劫準備
落霞宗的後山深處,常年繚繞的雲霧將那間鑿山而建的修煉室裹得嚴嚴實實。石室之內,沒有尋常修士閉關時靈光溢散的異象,只有一片沉凝如鐵的靜謐,空氣彷彿被無形的力量凝固,唯有中央盤膝而坐的楊逸塵,周身隱隱有微不可察的五行氣息緩緩流轉。
這是他閉關籌備渡劫的第一個月。
石室的石桌上,鋪著一張泛黃的獸皮紙,紙上用硃砂與墨汁交替寫滿了密密麻麻的符文與批註,字跡工整卻透著一股凌厲,每一筆都凝聚著他連日來的推演。楊逸塵指尖夾著一枚瑩白的玉簡,目光緊鎖其上,玉簡上“五行歸元功。化神篇”六個古字古樸厚重,是他從五行宗遺蹟中拚死奪得的核心傳承。
他沒有運轉靈力沖刷經脈,也沒有刻意吸收天地間的靈氣淬鍊肉身,甚至暫停了五行小天地的日常演練。他所做的一切,都圍繞著一個核心——推演天劫。
“天劫者,天道對逆天修士的雷霆懲戒,亦是化神飛昇的必經之劫。”楊逸塵低聲呢喃,指尖在獸皮紙上輕輕劃過,將腦海中關於天劫的記載逐一拆解,“青玄子曾言,化神天劫共分九重,一重強於一重,環環相扣,無絲毫喘息之機。”
他將《五行歸元功。化神篇》翻來覆去研讀,書頁邊緣已被指尖摩挲得微微起毛。書中記載,天劫前三重為雷劫,以天地五行雷力淬鍊肉身,打破凡胎與仙體的壁壘;中三重為五行劫,以純粹的五行法則侵蝕根基,考驗修士對五行之力的掌控深度;後三重為心魔劫,直擊修士道心,勾起過往執念與遺憾,若道心破碎,即便肉身無恙也會前功盡棄。
“九重皆過,飛昇通道自開,接引修士前往靈界;若有一重未過,身死道消,連殘魂都難留。”楊逸塵眼底閃過一絲凝重,指尖重重敲在獸皮紙上的“心魔劫”三字上。他清楚,雷劫與五行劫尚可靠陣法。丹藥硬抗,唯獨心魔劫,藏在人心深處,防不勝防。
他又取出青玄子留下的渡劫心得玉簡,神識沉入其中。青玄子的字跡蒼勁有力,字裡行間滿是渡劫時的驚心動魄:“雷劫第三重,白色雷柱如天河倒灌,吾以本命法寶硬抗,法寶崩碎,肉身寸寸龜裂,險些隕命;五行劫時,因對木行法則領悟不深,被木雷纏縛經脈,靈力凝滯,若不是道友以丹力相助,早已道基破碎;心魔劫最險,吾見戰死的同門。失散的妻兒,執念翻湧,道心搖搖欲墜,幸得宗門祖訓警醒,才勉強渡過。”
楊逸塵將這些記載一一銘記,又在獸皮紙上逐一標註:雷劫三道,威力逐倍遞增,速度越來越快;五行劫五重,對應金木水火土五行,特性各異;心魔劫三重,分別映照執念。殺念。本心。他甚至推演了每一道天劫降臨的間隔。攻擊頻率,以及不同天劫下的靈力消耗速度。
“慢一刻,便是死。”楊逸塵喃喃自語,指尖在紙上落下“萬全準備”四個大字。他知道,自己的體質特殊,身懷五行歸元功與五行小天地,天劫的威力絕不會比青玄子當年弱,甚至可能更甚。
推演完畢,楊逸塵抬手一揮,將儲物袋開啟,一堆各色材料散落在石桌上。他要煉製陣旗。
此前,他渡劫育嬰期時,用的都是百年鐵木打造的陣旗,旗面為普通靈布,刻著低階防禦符文,勉強能擋住融元期修士的攻擊。但天劫的力量,是融元期修士的百倍。千倍,普通陣旗在其面前,如同紙糊一般,不堪一擊。
“必須用頂級材料。”楊逸塵目光掃過桌上的材料,最終落在一根通體黝黑。表面佈滿金色紋路的木頭上。這是他從歸墟海底尋得的萬年鐵木,歷經萬年歲月孕育,木性堅韌至極,能承受極強的靈力衝擊,是打造陣旗旗杆的絕佳材料。
他抬手凝聚金系靈力,化作一柄鋒利的金刃,對著萬年鐵木緩緩削去。木屑紛飛,落在地上發出細微的聲響,楊逸塵的動作極慢極穩,每一刀都精準控制著力度,既要將鐵木削成筆直光滑的旗杆,又不能損傷其內部的靈氣脈絡。
金刃劃過,鐵木的紋理清晰可見,金色紋路如游龍般纏繞,隱隱散發著濃郁的木系靈氣。整整三天,他廢寢忘食,中途僅以辟穀丹補充體力,終於將萬年鐵木削成一百零八根三尺長。半寸粗的旗杆。旗杆表面光滑如鏡,金色紋路流轉不息,握在手中,透著一股沉穩厚重的氣息。
接著是旗面。
楊逸塵取出一卷冰蠶絲,這是他從極冰深淵的冰蠶巢穴中所得。冰蠶絲細如牛毛,韌性極強,能抵禦極寒與烈火,還能吸收靈氣,是打造陣旗旗面的極品材料。他以水系靈力為引,指尖捻著蠶絲,按照特定的經緯紋路編織,一針一線,細緻入微。
編織的過程枯燥而耗時,冰蠶絲極細,稍一用力便會斷裂,楊逸塵全神貫注,神識牢牢鎖定每一根蠶絲。他的指尖微微顫抖,卻異常穩定,每一針都精準落在預定位置。七天過去,石室的角落已堆滿織好的旗面碎片,而當最後一針落下,一面寬兩尺。長三尺的旗面終於成型。
旗面通體潔白,上面隱隱有淡藍色的冰紋流轉,對著光看去,細密的符文若隱若現,輕輕一抖,便發出清脆的絲鳴,靈氣在旗面周圍緩緩縈繞。
最後是符文。
陣旗的核心在於符文,符文的品質直接決定陣旗的威力。楊逸塵從儲物袋中取出五行宗遺蹟中得到的五行靈材:金系的赤金晶。木系的綠靈木。水系的藍水玉。火系的紅焰晶。土系的黃厚巖。
他將這些靈材分別置於石臼中,以靈力催動,一點點研磨成細粉。再取靈泉之水,摻入靈墨,調和成五行靈墨。靈墨散發著濃郁的五行氣息,墨色烏黑髮亮,隱隱有五彩光暈流轉。
楊逸塵以神識為筆,指尖蘸取靈墨,在旗面上刻寫符文。他刻的不是攻擊符文,而是防禦。緩衝。轉化的核心符文,每一道符文都蘊含著五行相生相剋的法則。符文的刻寫容不得半點差錯,錯一筆,整面旗面便作廢,他不敢有絲毫馬虎。
神識的消耗遠勝靈力,刻寫數刻,楊逸塵的額頭便滲出細密的汗珠,眼底也泛起一絲疲憊。但他咬牙堅持,一筆一劃,精準無比。五天後,當最後一道符文刻完,旗面上的五行符文同時亮起,五種顏色的光芒交織纏繞,形成一個微小的五行陣紋,旗面瞬間散發出濃郁的防禦靈氣,將周圍的空氣都隔絕在外。
第一面陣旗,終於煉成。
楊逸塵沒有停歇,繼續削制旗杆。編織旗面。刻寫符文。漫長的半個月裡,石室中木屑。絲絮堆積,一百零八面陣旗逐一成型。每一面陣旗都筆直光滑,旗面平整密實,符文清晰流暢,沒有絲毫瑕疵。
他將一百零八面陣旗按八卦方位與中央位置插在石室地面,抬手注入靈力。
”——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