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6章 太虛道祖的注意
歸元殿山腳下的戰場，早已恢復了往日的靜謐，可空氣中殘留的淡淡仙力餘波與血腥氣，依舊在無聲訴說著方才那場驚心動魄的金仙之戰。楊逸塵斬殺太虛宮金仙巔峰死士後，周身氣息尚未完全平復，額角滲出的細密汗珠順著下頜滑落，沾染在衣襟之上，他卻沒有絲毫懈怠，反而周身緊繃，心中的警惕感愈發濃烈。
他比誰都清楚，自己此番斬殺的，並非普通的太虛宮弟子，而是太虛宮坐鎮一方的金仙巔峰強者，是宗門底蘊般的存在，如此慘重的損失，太虛宮上下必然震怒，絕不會就此善罷甘休。而他更忌憚的，是太虛宮背後那位隱世不出。威震整個仙界的頂尖存在——太虛道祖，那是一個修為深不可測。抬手便可碾壓如今的他的恐怖人物，自己以金仙后期斬殺金仙巔峰的舉動，太過扎眼，恐怕早已驚動了這位傳說中的大人物。
不敢在原地多做停留，楊逸塵抬手揮出一道精純的五行仙力，將地面的深坑填平，又催動空間之力，抹去戰場上所有打鬥痕跡與氣息，連殺手殘留的寂滅仙力波動都徹底清除，確保不會留下任何可供追蹤的線索。做完這一切，他才身形一晃，施展空間挪移之術，化作一道淡淡的流光，飛速返回歸元殿，沒有驚動任何值守的弟子，徑直回到自己的專屬修煉室，盤膝而坐，先閉關穩固剛剛突破不久的金仙后期修為，同時梳理體內翻騰的仙力與法則脈絡。
修煉室佈置得極簡，四壁鐫刻著靜心凝神的符文，空氣中瀰漫著醇厚的歸元殿專屬靈氣，足以讓修士快速平復心境。楊逸塵運轉時空心法，將體內紊亂的時空之力與五行之力緩緩調和，約莫一個時辰後，周身氣息徹底平穩，再無半分戰後的虛浮。他睜開雙眼，眸中精光內斂，隨即抬手一招，輕聲喚道：“小石，出來。”
話音落下，胸口處的時空之心微微發光，一道小巧玲瓏的光影從其中緩緩浮現，正是小石。此刻的小石，身形比之前愈發凝實，不再是最初的虛幻模樣，已然有了幾分實體的質感，周身縈繞著淡淡的時空道韻，只是它此刻眉頭緊蹙，小臉上滿是凝重之色，沒有了往日的輕鬆，周身氣息都透著一股嚴肅，顯然是感知到了外界的兇險與無形的壓力。
楊逸塵看著小石的神色，心中那股不安的預感愈發強烈，他坐直身子，目光鄭重地看向小石，率先開口，語氣帶著一絲沉凝：“小石，我斬殺太虛宮那位金仙巔峰殺手之後，總覺得有一道無形的視線，若有若無地落在我身上，雖然微弱，卻讓我心神難安，你感知到了嗎？是不是太虛道祖那邊，有了動靜？”
小石點了點頭，小臉上滿是鄭重，語氣也比平日裡沉重了數分，一字一句地說道：“主人，你猜的沒錯，那道若有若無的視線，正是來自太虛道祖，他已經注意到你了，而且從你斬殺殺手的那一刻起，你的所有舉動，你的行蹤。修為。甚至修煉狀態，恐怕都已經落入了他的視線之中，被他牢牢鎖定，只是他沒有直接出手，所以你才只是隱約有所感知，並未感受到直接的殺意。”
聽到小石的確認，楊逸塵心中猛地一沉，如同墜入冰窖，周身都泛起一股寒意，眉頭緊緊蹙起，指尖不自覺地攥緊，他沉聲問道，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凝重：“太虛道祖，究竟有多強？為何我即便在歸元殿內，有玄機真人的庇護，有殿內護山大陣遮掩，依舊能感受到他的視線？他的實力，到底達到了何種地步？”
在這之前，他只知曉太虛道祖是太虛宮的始祖，是仙界頂尖強者，卻從未有過清晰的認知，直到此刻，對方僅僅是散出一絲意念關注，便讓他如芒在背，才真正明白這位半步道祖的恐怖。
小石深吸一口氣，緩緩開口，語氣中滿是敬畏與凝重，為楊逸塵細細解釋：“太虛道祖，乃是實打實的大羅金仙巔峰修為，距離傳說中至高無上的道祖境界，僅僅只有一步之遙，是仙界公認的半步道祖，也是整個仙界最頂尖的存在之一。”
“大羅金仙，本就是仙界的頂尖戰力，尋常大羅金仙初期。中期的強者，便足以坐鎮一方仙域，開宗立派，受萬仙敬仰，而大羅金仙巔峰，更是其中的佼佼者，距離道祖之境，只差最後一層窗戶紙。他修煉數百萬年，底蘊深厚到難以想象，掌控太虛法則，神魂之力覆蓋數座仙域，心機深沉，城府極深，向來謀定而後動，從不做無把握之事。”
“以他的實力，若是此刻想殺你，根本無需親自出手，只需一道意念，便可跨越仙域，降臨歸元殿，即便有玄機真人阻攔，有護山大陣防禦，你也很難抵擋，對你而言，他就是抬手便可覆滅你的存在，殺你易如反掌。但你放心，他現在不會動手，至少，不會在你如今修為弱小。碎片未齊的時候動手。”
這番話，讓楊逸塵心中的疑惑更甚，他皺著眉頭，滿臉不解地看向小石，沉聲追問：“為何？他既然有輕易殺我的實力，也有殺我的理由，畢竟我殺了他太虛宮的金仙巔峰，又有時空道祖傳承，他為何不動手？反而要放任我成長？”
這完全不符合常理，換做任何一個修士，面對自己的威脅，都會趁早斬除，更何況是太虛道祖這般頂尖強者，絕不可能留下隱患。
“因為他貪，他的野心，遠不止殺你這麼簡單。”小石語氣篤定，眼神中透著對太虛道祖的鄙夷，繼續說道，“他想要的，從來都不是你的性命，也不是你身上零散的時空碎片，而是你身上的一切。”
“時空道祖的傳承，乃是三界第一等的機緣，完整的時空道典。九大時空碎片。完全體的時空之心，三者合一，才能承接完整的時空大道，成就真正的時空道祖。太虛道祖卡在半步道祖境界數百萬年，始終無法突破，他早就盯上了時空道祖的傳承，想要藉此突破道祖之境，只是一直找不到傳承下落。”
“如今你得到了完整傳承，集齊了四塊碎片，他自然不會輕易殺你。他在等，耐心地等，等你集齊九大時空碎片，等你將時空之心徹底煉化，等你將時空法則修煉到極致，等你把所有傳承都融會貫通。到那時候，你身上集齊了所有機緣，他再對你出手，一舉將你斬殺，就能一次性奪取時空道祖的全部傳承，直接突破道祖境界，成就獨一無二的時空大道，成為三界頂尖的存在。”
“若是現在殺了你，你身上只有四塊碎片，傳承未全，時空之心也未完全覺醒，對他而言，得不償失，根本無法助他突破道祖。所以，他會把你當成一枚棋子，一個替他收集碎片。打磨傳承的獵物，靜靜看著你成長，看著你集齊所有碎片，待時機成熟，再一口將你吞噬，奪取你的一切，這就是他的算計，他的野心。”
聽完小石的這番話，楊逸塵徹底沉默了，他緩緩站起身，走到修煉室的窗前，推開緊閉的窗欞，清冷的月光順著視窗灑入，落在他的身上，將他的影子拉得很長。
窗外，歸元殿的夜景靜謐祥和，青山連綿，靈氣繚繞，弟子們都在潛心修煉，一派安寧，可楊逸塵的心中，卻翻江倒海，思緒萬千。
他終於徹底明白，自己從在時光之墟得到時空道祖傳承。覺醒時空之心的那一刻起，就已經落入了太虛道祖的算計之中，成為了他眼中待成長。待收割的獵物。自己每一次突破，每找到一塊碎片，在太虛道祖眼中，都只是離被收割的日子更近了一步。
那位高高在上的半步道祖，就如同蟄伏在九天之上的猛獸，冷眼旁觀著他的一切，不急不躁，耐心十足，任由他在仙界闖蕩，任由他提升修為。收集碎片，只等他集齊九大碎片的那一天，便會露出獠牙，將他徹底吞噬，奪走他的機緣。他的傳承。他的一切。
這份認知，讓楊逸塵心中升起一股徹骨的寒意，後背都泛起一層冷汗，一股無力感湧上心頭，面對太虛道祖這般恐怖的對手，他如今的實力，如同螻蟻一般，根本沒有絲毫反抗之力。
可這份寒意與無力，僅僅持續了片刻，便被一股更加強烈的堅定與不屈所取代。他絕不會坐以待斃，絕不會甘心成為別人的棋子，更不會讓太虛道祖的陰謀得逞。他的道，他的傳承，他的機緣，是屬於他自己的，是時空道祖的託付，是他一路走來的心血，不容任何人覬覦，更不容任何人搶奪。
仙途之路，本就是與天爭。與地爭。與人爭，越是強敵在前，越是要迎難而上，越是要拚命變強。
楊逸塵深吸一口氣，緩緩閉上雙眼，壓下心中的驚濤駭浪，將那股寒意與無力徹底驅散，再睜開眼時，眸中已然沒有了半分迷茫，只剩下前所未有的堅定與決絕。他轉過身，看向小石，語氣中帶著一絲急切，卻不再有迷茫，鄭重地問道：“小石，我明白了他的算計，那我該怎麼辦？如何才能避開他的算計，如何才能打破他的陰謀，未來有機會抗衡他？”
小石看著楊逸塵眼中的堅定，小臉上也露出一絲欣慰，它沉思了片刻，仔細梳理著腦海中傳承下來的記憶，權衡所有利弊，最終給出了當下最穩妥。最可行的建議：“主人，當下之計，沒有捷徑可走，唯有一條路可走——一邊繼續尋找剩餘的時空碎片，一邊瘋狂提升自身修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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