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1章 第十重。時間天劫
前九重天劫盡數渡完，五行神雷的餘威在歸元之地的天地間漸漸消散，翻滾的漆黑劫雲卻並未有半分減弱，反而愈發厚重壓抑，雲層深處的雷音從原本的狂暴轟鳴，轉為低沉的嗡鳴，如同太古巨獸的喘息，透著一股比五行天劫更為玄奧。更為詭異的威壓。
楊逸塵懸于歸元之地上空，周身還縈繞著五行神雷殘留的金。青。藍。紅。黃五色光暈，道袍雖未破損，卻也被雷力震得微微顫動，他深吸一口氣，壓下體內剛剛平復的氣息，眼神凝重地望向頭頂劫雲。
歷經前九重五行天劫的磨礪，他的道心愈發堅定，肉身與法則也得到了初步淬鍊，但他心中清楚，道祖劫十八重，前九重不過是開胃小菜，真正的兇險，從第十重開始的時空天劫，才真正開始。時空法則本就玄奧莫測，遠超五行大道，以時空之力化天劫，更是直指大道本源，稍有不慎，便會陷入萬劫不復之地。
天地規則運轉，劫雲翻滾湧動，第十重天劫，終於醞釀完畢。
沒有驚天動地的雷鳴，沒有絢爛奪目的雷光，一道看似平淡無奇。卻蘊含著無盡玄奧的灰色天雷，悄無聲息地從劫雲之中劈落。
這天雷沒有五行神雷的狂暴破壞力，外觀甚至顯得有些溫和，可當它落下的剎那，楊逸塵瞬間感覺，整個世界都變了。
不是頭頂的漆黑劫雲發生了變化，不是周遭凝滯的狂風有了異動，更不是歸元之地的山川大地有所動搖，是時間，徹底變了。
這道灰色天雷，並非以雷力攻伐，而是蘊含著完整無缺的時間法則，時間加速。時間減速。時間靜止。時間回溯，四種極致的時間力量，相互交織。相互纏繞，化作一道無形無質。卻又無處不在的時間洪流，裹挾著天雷之力，朝著楊逸塵轟然湧來。
時間洪流無形無相，肉眼不可見，神識難捕捉，卻能直接作用於神魂與肉身，穿透一切防禦，根本無從躲避，無從抵擋。楊逸塵甚至來不及做出任何反應，來不及催動時空之力防禦，便被這股浩瀚磅礴的時間洪流，瞬間捲了進去。
踏入時間亂流的瞬間，楊逸塵只覺自身神魂彷彿被剝離了肉身，墜入了無邊無際的時光長河之中，周遭的一切都變得模糊扭曲，過去。現在。未來交織錯亂，沒有固定的時序，沒有恆定的軌跡。
首當其衝的，是他肉身的年齡，開始不受控制地瘋狂變化，忽老忽少，反覆更迭，沒有半分規律。
上一息，他還是原本的青年模樣，身姿挺拔，面容俊朗，肉身凝練，氣血旺盛如驕陽，渾身充斥著道祖級的磅礴力量；
下一息，他便瞬間化作白髮蒼蒼。垂垂老矣的老者，滿頭青絲盡數化為雪白，面容佈滿溝壑縱橫的皺紋，皮膚鬆弛乾癟，失去所有光澤，骨骼變得脆弱不堪，氣血衰敗到極致，連站立都顯得搖搖欲墜，彷彿隨時都會油盡燈枯；
再下一息，蒼老的身軀又驟然回縮，褪去所有衰老之態，變回了年少稚嫩的模樣，面容青澀，身形單薄，修為倒退，力量孱弱，如同剛剛踏入仙途的少年修士，毫無抵抗之力。
年齡的反覆更迭，帶來的是肉身極致的痛苦，骨骼不斷生長又萎縮，肌肉不斷充盈又幹癟，經脈不斷擴張又收縮，每一次變化，都如同萬千鋼針穿刺骨髓，痛入神魂，可這還不是最可怕的。
比肉身衰老更迭更恐怖的，是記憶的錯亂與流失。
時間亂流沖刷之下，他的神魂記憶變得忽明忽暗，支離破碎，過往的修行歲月。生死經歷。重要之人，都在一點點模糊。消散。
上一息，他還清晰記得蘇瑤的一顰一笑，記得她溫柔的眉眼，記得兩人相伴修行。生死與共的點點滴滴，清晰地念出她的名字，心中滿是牽掛；
下一息，那段記憶便如同被抹去一般，腦海中空空如也，再也想不起蘇瑤是誰，想不起那段相伴的時光，只剩一片茫然；
上一息，他還清楚記得小白的模樣，記得它從一隻小巧靈寵，成長為時空之龍的歷程，記得它不離不棄的陪伴，記得它的忠誠與守護；
下一息，那段記憶便變得模糊不清，怎麼努力回想，都無法勾勒出小白的輪廓，想不起它的名字，想不起彼此的羈絆。
修行多年的感悟。師父的傳承。歸元殿的責任。三界的平衡......所有的記憶，都在時間亂流的沖刷下，不斷破碎。消散，他彷彿成了一個沒有過去。沒有現在。沒有未來的孤魂，在無邊無際的時光長河裡隨風飄蕩，沒有方向，沒有歸宿，沒有依靠，只能任由時間擺佈，漸漸沉淪，最終徹底迷失，神魂俱滅。
這種神魂層面的折磨，遠比肉身的痛苦更甚，楊逸塵的意識漸漸變得模糊，道心開始動搖，彷彿下一刻，就要徹底被時間亂流吞噬，永遠困在錯亂的時光之中，再也無法醒來。
就在這生死一線。道心即將崩碎的危急時刻，楊逸塵胸口處，一直靜靜蟄伏的小石，突然爆發出耀眼的金色光芒。
那光芒溫暖而堅定，帶著初代時空道祖的本源道韻，如同黑暗中的明燈，瞬間穿透時間亂流的遮蔽，照亮了楊逸塵混沌模糊的神魂，將他從迷失的邊緣硬生生拉了回來。
緊接著，小石焦急而洪亮的聲音，直接在楊逸塵的腦海中響起，帶著不容置疑的堅定，一遍遍喚醒他的意識：“主人，穩住！千萬穩住道心！不要被時間亂流迷惑！立刻催動丹田時空之心，以自身時光之力抗衡，跳出時間亂流！”
小石的聲音，如同晨鐘暮鼓，狠狠砸在楊逸塵混沌的神魂上，讓他即將消散的意識，瞬間清醒了幾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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