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穹之上,變化更加駭人。
原本灰沉沉的天幕,此刻已被一層濃稠的翠綠靈光徹底浸染。
翠綠色的雲層在高空翻湧滾動,層疊交錯之間開始降雨。
這不是尋常的雨。
每一滴雨水都呈淡綠色,通透如翡翠磨成的圓珠,帶著溫潤的光澤從雲層中徐徐飄落。
綠雨不急不徐,沒有暴雨的凌厲,卻有春雨潤物的綿密,每一滴落入林間,都像是一顆蘊含著無盡生機的種子。
雨滴落在枯木上,枯木的生長速度驟然暴增一倍。
原本已恢復生前模樣的古木繼續拔高,樹幹增粗,枝葉愈發茂盛,有些大樹甚至在綠雨的滋潤下長出了果實,青色的果子在枝頭搖搖晃晃,散發著淡淡的靈果清香。
雨滴落在新生的草地上,草葉蹭蹭上躥,從寸許驟長至半尺,原本纖細的草莖變得粗壯堅韌,葉片上的靈光愈發濃郁,整片草地遠遠望去,宛如鋪了一層發光的翠綠絨毯。
雨滴落入土壤,土層深處傳來陣陣細微的嘶嘶之聲,那是地底殘存的枯根汲取雨水、悄然復甦的聲響,此起彼伏,綿延不絕。
然而真正令人心悸的,是分身身前那道光柱。
不知從何時起,分身周身溢散的草木之氣不再向四面八方均勻擴散,而是在其正上方凝聚成了一道通天徹地的碧綠光柱。
那光柱粗有數丈,筆直如劍,從分身頭頂沖天而起,穿透翻湧的翠綠雲層,直刺入雲層之上不知多高的天穹深處。
綠雨簌簌而落,每一滴皆裹挾著磅礴至極的生命之力,灑向林間每一寸焦渴的土地、每一株枯寂的草木。
百丈荒林早已褪盡灰敗死寂之色,被濃得幾乎化不開的翠意層層浸染,抽枝拔節之聲此起彼伏,響徹天地之間,與綠雨墜落的清響交織纏繞,共譜一曲生機磅礴的天地長歌。
那些原本遍佈龜裂紋路的枯木,此刻盡皆枝繁葉茂,蒼勁虯結的枝幹恣意舒展延伸,葉片層層疊疊、密密匝匝,遮天蔽日般將整片谷地籠罩在一片濃密的翠蔭之下。
地面之上,雜草瘋長如潮,野花鋪展成海,不知名的藤蔓攀附著樹幹蜿蜒而上,纏繞勾連間織就了層層蒼翠,其上綴滿細碎的花苞,不過轉瞬便競相怒放,垂瀉成一道道絢爛至極的花瀑。
泥土深處,沉眠已久的種子被這滂沱生機所喚醒,破土而出的嫩芽頂著瑩潤的露珠,在綠雨的澆灌滋養下飛速拔高,不過短短片刻便蔓延成大片蔥蘢的灌木叢,將原本死寂的荒林裝點得滿目蒼翠、生意盎然。
分身周身那層翠綠靈光驟然黯淡,如退潮般飛速回縮,一縷不剩地滲入腳下初生的草木根莖之中。
他渾身氣力倏地抽空,身形一晃,雙膝重重跪落在地。
原本挺拔如松的脊背緩緩佝僂下去,周身那股濃郁至近乎凝實的草木之氣頃刻間消散殆盡,連一絲微末的靈力波動也不曾殘留。
指尖瑩潤的碧光一寸寸褪去,露出底下粗糲乾澀的肌膚,墨髮之間那幾縷霜白愈發扎眼。
體內經脈空曠得像被山風吹透的枯谷,方才那股充盈四肢百骸的草木之氣,彷彿從未在這副軀殼中流淌過,逐漸凝練成了蘊含龐大生命力的生機之氣。
他緩緩抬手覆上胸口,掌下心跳遲緩而微弱,一如尋常凡人的脈息。
丹田內空空如也,他的眼底那抹澄澈依舊未改,卻再尋不出半分修士應有的靈韻。
他已徹徹底底淪為了一介凡人。
唯有衣袂間尚未散盡的淡淡草木清香縈繞鼻端,無聲地昭示著方才那場枯木逢春的異象,並非一場虛妄的幻夢。
本尊扭頭,察覺到了有人進入了林子,從心臟處的風雷五行元嬰中拿出了正在用元嬰之力孕育的四階上品法寶疾影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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