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更)
幾日後,清玄城。
城門巍峨如山,青黑色的城磚上鐫刻著繁複的雲篆紋路,歷經千載風雨侵蝕依舊稜角分明,歲月不曾磨損分毫。
城門兩側各踞一尊丈高石獸,雙目圓睜,口中吞吐著淡淡靈光,無聲鎮守著這座南疆邊境首屈一指的修士城池。
分身裹著一襲寬大的玄色黑袍,帽簷壓得極低,將那張清雋的面容與周身若有若無的草木靈韻盡數遮掩在陰影之下,只露出一截線條冷硬的下頜。
腰間鬆鬆垮垮繫著一隻灰撲撲的儲物袋,袋口磨損起毛,瞧著便像是尋常散修隨身攜帶的破舊之物,與玲瓏塔內堆積如山的靈石、妖丹、法器相較,可謂是雲泥之別。
這是李元汐刻意為之。
玲瓏塔的玄妙絕不能暴露於人前,那隻儲物袋不過是障眼的幌子,內裡僅裝了幾枚低階靈石充作門面,徒有其表。
他腳步從容,不疾不徐地混在熙熙攘攘的修士人流中,朝城內最繁華的中心區域行去。
清玄城不愧是邊境重鎮,街道兩旁商鋪鱗次櫛比,丹鋪、器鋪、符鋪一字排開,空氣中交織著丹藥的清冽、礦石的冷澀與妖獸精血的腥甜,各色靈光在街頭巷尾明滅流轉。
煉氣、築基修士隨處可見,偶爾還能瞥見幾道結丹期的身影從人群中穿過,氣息沉穩內斂,步履匆匆,不與旁人攀談。
此次清玄城大拍規格遠超以往,尋常修士若要入場,需提前三日憑身份玉牌申領邀請函,且僅限築基及以上修士參與,門檻不低。
李元汐一路行至拍賣會場外,只見硃紅色的厚重大門緊閉如壁,門前立著兩名身著青袍的築基後期修士,目光銳利如刀,逐一查驗入場者的邀請函,無函者一律拒之門外,半步不得入內。
不少未能取到邀請函的散修圍聚在門前,面露不甘,卻也無人敢造次生事。
李元汐沒有上前湊趣,腳步一轉,在街角一處僻靜的丹鋪前停了下來。
這家丹鋪名為“回春堂”,門面算不上奢華,青石門檻,烏木匾額,透著一股不事張揚的沉穩底蘊。
店內坐著一位鬚髮花白的老者,正閉目養神,指間捻著一串磨得發亮的靈木佛珠,周身氣息內斂深藏,竟是一位結丹中期的三階煉丹師。
李元汐的本尊早已將清玄城的勢力分佈、商鋪底細探查得一清二楚。
這回春堂的掌櫃姓周,為人精明老到,卻也恪守規矩,是城中少數願意收散修丹藥且能直通拍賣會貴賓通道的中間人。
李元汐推門而入,銅鈴輕晃,發出叮噹一聲脆響。
丹鋪內的藥香濃郁醇厚,貨架上擺滿了各色瓶瓶罐罐,皆是中低階的常見丹藥。
周掌櫃聞聲睜眼,目光不緊不慢地掃過李元汐,見其黑袍遮面、氣息不顯,只當是尋常散修登門,語氣波瀾不興:“客官要買丹,還是賣丹?”
李元汐聲音低沉,刻意壓得沙啞,讓人聽不出原本的音色:“賣丹。”
周掌櫃聞言,眼皮微抬,卻也並未多問,只抬手指了指面前的白玉盤:“拿出來瞧瞧。低階丹藥不收,至少二階以上。”
李元汐抬手,指尖微動間,一枚通體瑩白、流轉著溫潤靈光的玉瓶無聲落於玉盤之上。
瓶塞啟開的剎那,一股清冽至極的藥香瀰漫而出,霸道地將店內所有丹藥的氣息盡數壓下,純粹凝練得幾近凝為實質。
周掌櫃的目光驟然一凝,神色陡變,伸手將玉瓶拈起,小心翼翼地倒出一枚龍眼大小的丹藥。
丹藥呈淡青色,表面佈滿細密精緻的丹紋,丹暈流轉不息,隱隱有草木生機縈繞其間,如春山初綠、萬物復甦之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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