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個輔兵營,看似擠在一處,實則四分五裂,人心渙散到了極點。
沒有統一的號令,沒有相互的照應,甚至連最基本的協作都做不到。
有人自顧自盤膝打坐修煉,對周遭一切漠不關心。
有人聚在一起竊竊私語,壓低聲音盤算著如何在戰場上保命、如何趁亂撈取好處。
還有人眼神閃爍,四處打量,不知在打什麼主意,那貪婪而算計的目光,讓人不寒而慄。
沒有人關心營寨的陣法是否穩固,沒有人在意崗哨是否嚴密,更沒有人想著如何配合禦敵、如何在魔修來襲時守住陣地。
在他們眼中,這裡不是同袍並肩的戰場,只是一個臨時的避難所,一個各取所需、各懷鬼胎的地方。
“這裡的人,都只顧著自己。”李元汐輕聲道,聲音裡帶著幾分無奈與沉重,“家族修士高傲,看不起散修,也看不起我們這些小宗門弟子。散修抱團,卻又敵視所有人,生怕被人算計、被人搶了資源、被人當成炮灰推出去送死。”
蘇清鳶愣了一下,她雖然知道這個世界很殘酷,可也是第一次面對這種情況,因為以前師門都是互相幫助的,所以來之前哪怕真的覺得會有自私的人,也只是少數,現在一看,她感覺到了一股強烈的落差感!
“自私的人哪裡都不少!”李元汐苦笑一聲,前世作為二十一世紀的人,哪怕只是一個普普通通的大一學生,但李元汐也是知道人性的,也因此他給師姐解釋了起來。
“師姐,你在峰上待得太久。在生死麵前,所謂的正道大義,有時真的抵不過一枚丹藥、一張符籙、一件法器。在這裡,人人都只想保全自己,誰也不願多管閒事,更不願為旁人拼命。畢竟,命只有一條,誰都怕死。”
他頓了頓,目光落在不遠處,那裡正上演著一幕頗具代表性的場景。
幾個家族修士正圍坐在一起,面前擺著一壺靈酒和幾碟靈果,喝得面紅耳赤,談笑風生。
他們言語間滿是對散修的鄙夷,聲音也不刻意壓低:“一群泥腿子,也配和我們並肩作戰?真到了戰場上,怕是跑得比誰都快,說不定還會臨陣脫逃,把我們都拖累了。”
“就是就是,要我說,就該讓他們去探路,去當誘餌,去試探魔修的虛實。反正他們這些散修,死了也不可惜,沒人會追究。”另一個家族修士附和道,語氣輕佻而刻薄。
“哈哈哈,說得對!到時候讓他們衝在前面,我們在後面撿便宜,豈不美哉?”
不遠處的散修們聽到這話,眼中瞬間燃起怒火,一個個握緊了手中的法器,青筋暴起,卻終究敢怒不敢言。
他們只是死死盯著那幾個家族修士,眼中的憤怒與屈辱幾乎要化為實質,氣氛瞬間變得劍拔弩張。
“你說什麼?!”一個身材魁梧、滿臉絡腮鬍的散修猛地站起身,怒目而視,聲音如雷,“有種再說一遍!老子雖是散修,但也是堂堂正正的修士,豈容你們這般羞辱?!”
“說就說,怕你不成?”那家族修士嗤笑一聲,慢悠悠地站起身,腰間的家族令牌在陽光下晃了晃,泛著刺眼的光芒,“怎麼?不服氣?有本事就滾出這輔兵營,自己去跟魔修拼命!別在這裡礙眼!”
“你!”魁梧散修氣得渾身發抖,就要衝上去,卻被身邊的同伴死死拉住。
“別衝動,王大哥,他們人多勢眾,背後還有家族撐腰,我們打不過的!”
“對啊王大哥,留得青山在不愁沒柴燒,何必為了一時之氣,把命搭進去?”
同伴們苦苦相勸,那魁梧散修才狠狠啐了一口,不甘地坐了回去,眼中的怒火卻絲毫未減,反而愈發熾烈。
而那幾個家族修士見狀,更是得意地大笑起來,言語愈發刻薄放肆,彷彿故意要激怒對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