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魂丹入體的剎那,蘇清鳶只覺一股滾燙而陰邪的力道猛地撞入丹田,如同萬千怨魂攜著烈火,瞬間席捲了她四肢百骸的經脈。
那股力道霸道至極,狂暴無比,根本不容她的身體有半分適應,便硬生生撕裂了她原本溫潤純淨的靈力脈絡,在經脈中橫衝直撞。
所過之處,經脈壁被灼燒得滋滋作響,傳來撕心裂肺的劇痛。
蘇清鳶咬緊牙關,她很清楚,這是血魂丹的藥力在強行改造她的身體,將她的經脈從正道修士的溫和路徑,硬生生扭曲成適合容納陰煞之力的邪道脈絡。
她渾身劇烈抽搐起來,原本蒼白如紙的臉頰,瞬間被一層詭異的黑色渲染。
一條條漆黑如墨的脈絡,如同毒蛇般從脖頸處攀爬而上,順著臉頰的輪廓蜿蜒蔓延,最終纏上眉心,在光潔的額間凝出一點微弱卻陰冷的黑芒。
那黑芒閃爍間,隱約有細碎的怨魂虛影在其中沉浮,發出常人聽不見的淒厲哀嚎。
這些聲音順著她的靈識縫隙,不斷侵蝕著她的神智。
蘇清鳶能清晰地感知到,這些怨魂生前都是被黑魂宗強行煉化的修士,他們的不甘、憤怒、恐懼,此刻全部化作最純粹的怨念,試圖將她的意識徹底吞噬。
“呃……”壓抑的痛哼從齒間溢位,蘇清鳶的身體不受控制地蜷縮在靈舟甲板上,雙手死死按著小腹,指節因用力過度而泛出青白色,指甲幾乎要嵌進皮肉之中。
她的丹田之內,原本澄澈的靈力被血魂丹的陰煞之力徹底汙染,化作一片漆黑的濁流,瘋狂地衝擊著丹田壁壘。
每一次衝擊,都讓她感覺丹田彷彿要被生生撐碎,那種瀕臨崩裂的痛苦,比肩頭的傷口劇痛還要猛烈數倍。
更可怕的是,她能感覺到自己的丹田正在被這股力量強行擴張,原本只能容納煉氣期靈力的空間,正在以一種違背常理的速度膨脹。
無數冰冷的怨毒意念順著經脈湧入識海。
那些都是煉製血魂丹時被強行抽離的修士殘魂,它們帶著無盡的不甘與怨恨,瘋狂地撕扯著她的靈識,試圖將她的神智徹底吞噬,佔據她的身軀。
蘇清鳶的識海中,一百個修士的殘魂如同惡鬼般嘶吼著,每一個都在訴說著自己被煉化時的痛苦,每一個都在試圖奪取她身體的控制權。
原本溫潤平和的識海,此刻如同掀起了滔天巨浪,靈識被攪得支離破碎,眼前不斷閃過無數血腥恐怖的畫面。
殘肢斷臂、血色丹爐、哀嚎的修士。
那些畫面太過真實,如同她親身經歷一般,讓她渾身發冷,心神劇震。
她甚至能感受到那些修士被投入丹爐時的絕望,能聽到他們臨死前的哀求,能看到他們的血肉在丹火中一點點融化,最終凝聚成這枚血魂丹。
這種感同身受的痛苦,幾乎要將她的理智徹底摧毀。
“不……我不能……不能被控制……”蘇清鳶咬碎牙關,舌尖滲出的鮮血染紅了唇角,她拼盡最後一絲清明,死死守住識海的核心,不肯讓那些怨魂得逞。
她想起了江臨野的囑託,想起了李元汐無助的眼神,想起了那些為了保護他們而犧牲的人。
一股堅定的意念在她心底升起,可血魂丹的陰煞之力太過強悍,那是一百個煉氣巔峰修士的魂魄凝練而成的邪異力量,絕非她一個煉氣九層、靈力耗竭的修士所能抗衡。
她的神智漸漸開始模糊,耳邊的怨魂哀嚎聲越來越清晰,眼前的畫面也越來越混亂。
漆黑的脈絡在她臉上蔓延得越來越快,連眼底都泛起了淡淡的黑霧,原本清澈溫潤的眼眸,此刻變得渾濁而冰冷,隱隱透著一股不屬於她的兇戾與怨毒。
她體內的靈力,正在以一種詭異的速度暴漲。
煉氣九層的瓶頸瞬間被衝破,煉氣十層、煉氣十一層、煉氣十二層……每一次突破都伴隨著撕心裂肺的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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