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驚鴻的呼吸開始變得急促,心跳如擂鼓,冷汗順著臉頰滑落。
他想移開目光,卻發現自己根本做不到,那雙眼睛像是有魔力一般,死死地鎖住了他的神魂。
李元汐並未刻意釋放威壓。
他只是站在那裡,平靜地看著沈驚鴻。
可築基中期修士的神識本就遠超凡俗武者,那是源自生命層次的碾壓,是修仙者對凡人的絕對威懾。
就如同猛虎凝視螻蟻,無需咆哮,無需張牙舞爪,僅僅是存在本身,便足以讓對方魂飛魄散。
這是生命本質上的差距,是無法用任何武學、任何技巧彌補的天塹。
下一秒,李元汐眉心微動。
神識如無形的巨浪,驟然席捲而出。
沒有驚天動地的聲響,沒有肉眼可見的光暈,甚至連一絲法力波動都沒有。
可整個月溪府的空氣,卻在瞬間凝固了。
原本還在輕拂的晚風驟然停滯,庭院中的花香戛然而止,連廊下宮燈搖曳的影子都定格在原地,整個世界彷彿被按下了暫停鍵。
唯有那股磅礴無比的威壓,如同沉重的山嶽,如同深海的水壓,死死地壓在在場每一個人的心頭、肩頭、全身上下的每一寸肌膚。
沈驚鴻臉上的諂媚笑容瞬間僵住,如同被凍住的湖面,再也無法維持。
血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從他的臉頰褪去,變得慘白如紙,嘴唇也失去了血色,微微顫抖著,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他下意識地想要後退,想要逃離這股恐怖的威壓,可雙腿卻像是被灌了千斤鉛,沉重得無法挪動分毫。
膝蓋不受控制地微微發軟,骨骼發出細微的咯吱聲響,彷彿下一秒就要支撐不住身體的重量,讓他雙膝跪地。
他的呼吸驟然變得急促而困難,每一次吸氣都像是在吞嚥刀片,喉嚨裡像是被塞進了一團棉花,帶著撕裂般的疼痛。
胸口沉悶得如同被巨石碾壓,五臟六腑都在這股威壓下痙攣,連心跳都變得遲緩而沉重,每一次跳動都像是在用盡全身的力氣,彷彿隨時都會停止。
冷汗瞬間浸透了他身上的明黃錦袍,從額角、臉頰、後頸瘋狂滑落,順著下巴滴落在青石板上,濺起細小的水花,卻連一絲聲響都不敢發出。
最讓他恐懼的,不是身體上的痛苦,而是精神上的絕望。
那是一種無法用語言形容的絕望。
就像是螻蟻仰望蒼天,就像是凡人面對神明,就像是站在深淵邊緣,眼睜睜看著自己即將墜落,卻無能為力。
他終於明白,自己招惹了一個怎樣恐怖的存在。
這份絕望,並非獨屬於他。
在李元汐的神識巨浪席捲而下的瞬間,他帶來的所有人,都成了這股威懾之下的亡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