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無暮沒有暮年’加更)
宋缺枯槁的身軀緩緩站直,斷裂的肋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錯位癒合,皮膚下青筋暴起,泛著青黑色的妖異光澤。
那不是尋常的療傷,更像是某種詭異至極的血肉重構。
方才被五階三頭噬靈蟒一尾橫掃,其尾部上的尖刺鋒利無比,直接將他的胸膛撕裂。
而此刻正有粘稠的黑血從胸膛處緩緩滲出,卻未曾滴落半分,反倒順著傷口逆流而上,被他周身縈繞的死寂氣息悄然吸回體內,消弭無蹤。
他垂眸看了眼掌心縱橫的裂痕,枯瘦的手指輕輕摩挲,沙啞的嗓音中沒有半分痛楚,反倒透著一絲近乎狂熱的興奮:“五階妖獸……氣血果然醇厚。”
墨塵子與柳蒼梧對視一眼,皆從對方眼底看到了深深的忌憚。
他們雖早已知曉宋缺煉傀術的陰毒險辣,卻從未見過這般詭異的自愈之法。
這根本不像修士的療傷術,倒更像是傀儡的修補之術。
將受損的“部件”強行拼接,再以魔氣與精血灌注,生生將這具已近殘破的軀殼硬撐起來。
墨塵子盯著宋缺,神情凝重,沉聲開口:“煉傀煉傀,把自己也煉進去了是嗎!”
三頭噬靈蟒的嘶吼聲再度傳來,卻少了方才的狂暴凌厲,多了幾分痛苦的嗚咽低鳴。
只見那三頭纏繞一處的黑色巨蟒,此刻正蜷縮在崩塌的陣紋廢墟之中,龐大的身軀上佈滿深可見骨的傷口,墨綠色的血液汩汩流淌,將地面染成一片腥臭的暗綠。
那原本暴漲駭人的氣息,此刻也萎靡了大半,顯然在方才的破封與劇烈撞擊之中,亦受了不輕的內傷。
想來,這頭妖獸本就不是完好之態,被封印萬古,早已油盡燈枯,方才的爆發,不過是困獸之鬥最後的迴光返照罷了。
“原來如此。”柳蒼梧挑了挑眉,紫黑魔氣在指尖悄然流轉,“我說這孽障怎會氣息忽強忽弱,竟是本身就帶著傷。墨老鬼,你說咱們若是聯手,能不能宰了它?五階妖獸的內丹……”
墨塵子尚未開口,宋缺便已緩緩轉身,空洞的眼眸死死盯住那頭受創的三頭噬靈蟒,周身的死寂氣息愈發濃郁,濃郁得連周遭的空氣都彷彿被凍結凝滯,寸步難移。
他身後那六具殘破的元嬰傀儡,此刻正發出“咔咔”的脆響。
卻並非簡單的肢體拼接之聲,而是從關節處直接肢解的聲響!傀儡的頭顱、軀幹、四肢被逐一拆分,斷裂處浮現了一層灰黑色的傀儡咒紋,原本黯淡的靈光,在咒紋的催動下驟然泛起詭異的青黑色,一件一件懸浮於半空之中。
“它的肉身,是煉傀的絕佳材料。”宋缺的聲音沙啞得如同破鑼,每一個字都帶著徹骨的寒意,“比一百具元嬰修士的肉身,還要好用。”
話音未落,他枯瘦的雙手快速結印,指尖溢位縷縷灰黑色的咒紋,如同活物般嫋嫋飄向半空中的傀儡部件,又蜿蜒延伸,徑直落向三頭噬靈蟒的身軀。
那咒紋先落在妖獸傷口處,瞬間鑽入血肉之中。
李元汐看著墨子塵拿出一個金色的鐘,這是一個法器,李元汐直接被金鐘籠罩住。
這算保護,也算囚禁!
三頭噬靈蟒發出一聲淒厲至極的嘶吼,龐大的身軀劇烈抽搐起來,墨綠色的血液被咒紋強行抽離,順著空氣凝成一道道黑色的血線,如鎖鏈般橫亙空中,既是束縛,亦是滋養。
緊接著,宋缺指尖輕輕一引,半空中的傀儡部件便如歸巢的蜂群,齊刷刷朝著三頭噬靈蟒的身軀覆蓋而去。
傀儡的頭顱精準扣在噬靈蟒中間的蛇頭之上,咒紋交織纏繞,將蛇頭與傀儡頭顱牢牢黏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