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清鳶猛地撲到李元汐身前,素手死死攥住他的衣襟,指節因過度用力而慘白。
因為吞服血魂丹的緣故,漆黑的魔紋如毒蛇般在她的肌膚上蜿蜒攀附,從下頜一直蔓延至眼角,將那張原本清麗悲慼的面容襯托得猙獰可怖。
她雙目赤紅,淚水混雜著暴戾之氣滾滾而落。
情緒已然癲狂到了極致,周身散發出濃郁的黑霧,全然不見了往日那半分溫柔。
“你明明有通天的本事,卻偏偏只顧著自己修行!”她聲嘶力竭地怒吼著,聲音破碎不堪,臉上的魔紋隨著情緒的劇烈波動愈發猙獰扭曲,“如今師門盡毀,親人皆亡,你一個人活著還有什麼用!這一切,都是你的錯!”
周遭的廢墟似也在呼應著她的怨懟,風沙愈發狂烈。
無盡的愧疚與痛楚如海嘯般朝著李元汐的神魂瘋狂侵襲,心魔那充滿蠱惑的低語再一次在耳畔幽幽迴盪。
李元汐望著眼前癲狂又悲慼的“師姐”,眼底沒有半分戒備,反倒泛起一絲淺淡的溫柔。
他緩緩抬起手,指尖帶著微涼的溫度,似想要拂去她臉頰上蜿蜒的魔紋,拭去那滾燙的淚水,輕聲道:“師姐,我回來了。”
可話音未落,蘇清鳶眼底猩紅驟盛,藏在身後的手猛地探出。
一柄泛著黑氣的利刃,毫無徵兆地貫穿了他的心臟。
劇痛瞬間席捲神魂,魔氣順著傷口瘋狂侵蝕。
李元汐瞳孔驟然一縮,卻沒有半分怒意,反而低低笑了一聲,笑意裡滿是釋然與悵然。
他不顧胸口那柄致命的利刃,伸手緊緊將蘇清鳶攬入懷中,如同抱住年少時那個溫柔護著他的師姐,聲音輕得像是一聲嘆息:“我知道,你不是她。可我啊……還是想要抱抱你。”
他的另一隻手輕輕覆在她的後腦勺上,溫柔撫摸。
懷中的身軀卻在瞬間變得虛幻,蘇清鳶的面容漸漸扭曲,化作心魔猙獰的虛影,可李元汐依舊沒有鬆開雙臂。
直到蘇清鳶的外貌徹底褪去,變回天木元嬰的模樣,李元汐眼神驟冷,猛地將它一把推開,緊接著毫不客氣地補上了一腳!
心魔化作的天木元嬰猝不及防,被這一推一踹的力道掀飛,在佈滿碎石瓦礫的地面上狼狽地滾了好幾圈,周身漆黑的魔氣都被震得散逸大半。
它撞在一截焦黑斷柱上才停下,猩紅的眼眸裡滿是錯愕,身上魔紋扭曲閃爍,再沒了先前的詭譎淡定,只能恨恨地盯著李元汐,飄起身來破口大罵:“你小子真他孃的雙標!”
“別噁心我,謝謝。”李元汐語氣冰冷。
“行行行,知道你道心堅定。而且另外兩個,一個已經死了,一個不在這個世界上,我也沒法用幻境迷惑你,我就不……”心魔這話剛出口,李元汐原本平靜的眼眸中驟然翻湧起滔天怒意。哪怕月兒確實已經離世,他也絕不容許他人有半分言語褻瀆。
不等心魔把話說完,他身形一閃便欺至近前,拳頭毫不留情地朝著心魔臉上狠狠砸去。
一拳接著一拳,力道狠厲,專往心魔的面龐上招呼,沒有半分手軟。
心魔根本來不及躲閃,只能狼狽捱打,漆黑的魔氣被硬生生打散。
不過片刻,它就被揍得鼻青臉腫,天木元嬰模樣的臉龐腫得像個饅頭,猩紅的眼眸都眯成了一條縫,周身戾氣蕩然無存,只剩下哀嚎求饒,哪裡還有先前的囂張詭譎。
李元汐這才收手站起,重新恢復了原有的平靜。
心魔顫巍巍地飄起,看著李元汐,深吸了一口氣說道:“我就問你最後一個問題,你要是能答上來,我就自行散去,並且以後再也不會出現,包括你未來突破境界之時!”
李元汐聞言,冷眼看著它:“你想問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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