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有一點,他想得很清楚。
愛白幽幽,等同於愛自己。
這樣理解,無論從哪個角度來審視,都毫無問題。
她的身軀與他沒有任何血緣牽連,她的靈魂中卻棲息著他的一縷本源,既是至親,又是至近。
李元汐垂眸看著身側嬌軟依偎的少女,指尖抬起,溫柔而自然地揉了揉她的發頂。
掌下青絲柔順如綢緞,散著淡淡的冷香。
他眼底盛滿毫無底線的縱容與寵溺,那是全然偏愛、不講道理的姿態,彷彿她說什麼,他便應什麼,天經地義,無需理由。
語氣輕緩慵懶,不帶半分凌厲殺意,卻自有一種一言可定蒼生、覆手能滅萬界的絕對底氣。
他淡淡開口:“行,那就滅宗吧。”
簡簡單單六個字,輕飄飄落下,像是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匍匐在地的秦素衣與顧長風渾身驟然僵死,如遭雷殛,魂魄幾乎在這一瞬驚碎崩潰。
偌大琉璃宗,傳承綿延數千年的修真大宗,坐擁元嬰掌門、化神太上長老,在這人口中,竟渺小得不值一提,可隨口言滅,宛如拂去指尖微塵。
白幽幽聞言,眼眸驟然亮了起來,像是暗夜中猛然綻開一簇璀璨的星火。
眉眼瞬間彎成甜甜的月牙,滿心積壓的委屈與陰霾一掃而空,碎成漫天星屑。
她愈發親暱地挽緊李元汐的胳膊,整個人像只找到歸巢的雛鳥般輕輕貼靠在他身側,軟糯的嗓音帶著藏不住的雀躍與嬌憨:“謝謝本體!”
從前她無人撐腰,孤身一人在這薄情的修真世道里跌跌撞撞,受盡世間欺辱與冷眼,只能咬碎牙關硬扛所有苦楚,將委屈與恨意統統埋進骨頭裡。
而如今得本體萬般偏愛、不問緣由地站在她這一邊,受了委屈便有人替她撐起整片天穹。
所有踐踏過她尊嚴的、傷害過她血肉的人和勢力,都將為昔日的惡行付出等價乃至百倍的代價。
她仰著清麗的小臉,眼底滿是信賴與明媚的光彩,再也不見半分過往的卑微怯懦與忍辱負重,只剩有恃無恐的嬌俏恣意。
這大概便是底氣帶來的蛻變。
明白自身處境、明白身後有人,便再無須委曲求全。
白幽幽絕不會去依靠其他任何男人。
而李元汐?
他不是自己的本體麼?自己是他的身外化身啊?那依附自己的本體,做他最親近、最信賴的存在,有什麼問題麼?
沒有半分問題。
理所應當,天經地義。
身側的白衣女子鳶靜靜立在虛空之中,琉璃色的眼眸澄澈無波,自始至終默然旁觀,未置一言一語。
她周身流轉的大乘氣息靜謐悠遠,如亙古不變的星河般沉寂安寧,不帶半分煙火戾氣,亦無半分悲憫惻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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