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暖而堅實的懷抱妥帖地裹住了女兒的身形,塵封數百年的思念與愧疚如決堤之水傾瀉而出。
蘇珺雙臂微微發顫,力道溫柔卻篤定,彷彿要將遲來了太久太久的擁抱,一次全部彌補圓滿。
積攢百年的酸澀縈繞在心頭,她低下頭,額角輕輕貼著女兒的發頂,嗓音沙啞而溫熱,藏著無盡的繾綣與虧欠。
“清鳶……娘回來了。”她的聲音輕得幾乎碎裂在風裡,“對不起,讓你等了這麼久。”
“可是爹已經隕落了呀!”
積壓了數百年的思念與委屈,在聽見那聲熟悉的、溫柔的呼喚後徹底繃不住了。
蘇清鳶鼻尖驟然一酸,滾燙的淚水毫無預兆地奪眶而出,一顆接一顆地砸落下來,將胸前的衣襟洇溼一片。
蘇珺心口猛地一痛,酸澀的情緒如潮水般席捲全身,眼眶瞬間泛了紅。
她死死咬緊牙關,強行將眼底翻湧的溼意與愧疚壓下去,雙臂愈發用力地收緊,將懷中的女兒抱得更緊。
溫柔的掌心輕輕拍撫著她的後背,一下,又一下,一遍遍地安撫著那具因啜泣而微微顫抖的身軀。
“娘在。娘一直都在。”她輕聲呢喃,語氣沉穩而堅定,近乎執拗地一字一句說道,“以後再也不會離開你了。”
她緩緩抬手,溫柔地捧起蘇清鳶滿是淚痕的臉頰,指腹輕輕拭去她眼角將落未落的淚水。
琉璃色的眸光澄澈而篤定,其中燃燒著的光芒,不是虛妄的安慰,而是一個母親傾盡所有也要兌現的承諾。
“清鳶,別哭。只要我們修為足夠強橫,你爹,一定能回來。”
蘇清鳶淚眼朦朧地望著母親,輕輕搖了搖頭。
她的語氣中帶著一種深入骨髓的無力,那是在漫長的歲月中早已認清現實之後殘留的絕望。
“可是娘……諸天法則從無例外。人死之後神魂離體,便會立刻入輪迴轉世,前塵盡忘。再也……找不回來了。”
“別人不行。”蘇珺俯下身,額頭輕輕抵著女兒的額頭,四目相對之間,她的聲音溫柔卻鏗鏘有力,字字擲地有聲,“我們可以。”
“生死門。只要我們踏足至高境界,闖遍生死門、逆亂輪迴道,便能溯著歲月因果,尋到你爹的轉世真身。”
她伸手輕輕抹去女兒頰邊最後一滴眼淚,目光如淵,語氣中帶著不容置疑的篤定。
“娘向你保證。往後萬年十萬載,傾盡所有,必為你尋回你爹。”
李元汐靜靜立在一旁,望著這對母女相擁的身影,目光緩緩垂落。
生死門有記錄。
如果生死門當真記載著每一個亡者的輪迴去向……那麼說的話……
“月兒……”
他幾乎無聲地念出那個名字,唇瓣微微翕動,聲音輕得連風都聽不見。
那沈靈月是不是也可以回來了?
他是不是也可以找到沈靈月的轉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