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月華如練,無聲傾瀉在兩人交疊的身影之上,靜謐而溫柔。
李元汐望著懷中安睡的人,鼻息間縈繞著人間煙火的暖意。
心底那片因那幾百年苦修而緊繃冷硬的角落,彷彿被什麼柔軟的東西一點一點浸潤開來。
他緩緩闔上雙目,呼吸漸漸綿長。
五百年未曾真正入眠的他,終於沉沉睡去了。
……
翌日清晨,天色方明,兩人便早早起了身。
將鋪子裡殘留的陳舊雜物盡數清理出去後,一個棘手的問題卻橫亙在了面前。
啟動的銀錢從何而來?
兩人對望一眼,雙雙沉默了。
最終還是兩人出了城,往城外山林中去,憑著一身識藥辨草的本事採了幾日山藥野材,換回了第一筆銀錢。
到了第三日,蘇清鳶這才得以買來布匹絲線,正式動手裁衣縫製。
夜深了,一盞孤燭搖曳,將鋪子映得忽明忽暗。
李元汐倚在一旁,靜靜望著蘇清鳶穿針引線的側影。
那隻發了黴的舊櫃檯早已被丟出去了,此刻鋪子裡空曠得很。
蘇清鳶便席地而坐,身下墊著床褥權作支撐,纖細的指尖捏著細針,藉著燭火那點微弱的光亮,一針一線地穿梭縫合。
她眉心微蹙,鼻尖沁出一層細密的薄汗,指尖因長時間握針而泛出緋紅,卻始終不肯放下。
針腳細密而勻整,每一下都縫得極為仔細,帶著不容自己懈怠的認真。
李元汐看著她略顯疲倦的側臉,心頭倏地一軟,幾步上前,輕輕握住了她的手。
“先歇了吧,不急這一晚。”他的嗓音壓得極低極柔,拇指摩挲過她微涼泛紅的指尖,語氣裡藏著不加掩飾的心疼。
蘇清鳶抬起頭來,由於兩人是要徹底化凡,雖然並沒有去壓制修為,但也是讓身體恢復了凡人的狀態。
她眼底浮著幾分倦意,卻仍勉力牽出一個笑來,張了張嘴想說什麼,話未出口,便被李元汐眼中那抹不容商量的溫柔給堵了回去。
她望進他深沉而關切的目光裡,終究是輕輕點了點頭,緩緩放下了手中的針線。
又小心翼翼地將縫了一半的布料摺疊整齊,鄭重地收進一旁的布包,生怕皺了半分。
兩人簡單收拾過後,便一道躺回了那張逼仄的木床上,依舊緊緊偎在一處。
燭火悄然熄滅,月光透過窗欞傾瀉而下,柔柔地覆在兩人身上,如一層薄薄的銀紗,靜謐而安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