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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清鳶閉關後,百濟堂的成衣區徹底撤去,盡數改作了醫館。
貨架上的雜貨被一一清退,取而代之的是一排排雕花木櫃,櫃中整齊碼放著各式珍稀百年藥材。
這些東西說出去,尋常築基修士怕是要心動不已,可李元汐卻從不放在心上。
凡來求醫問藥者,無論貧富貴賤,皆無償診治、免費製藥,那些藥材在他手中,不過是治病救人的尋常物件罷了。
他的凡俗醫術早已登峰造極,望聞問切之間便能斷盡疑難雜症,縱是藥石無醫的沉痾痼疾,經他施針配藥,亦能緩解苦楚、延壽數載。
街坊鄰里皆知,百濟堂的李大夫,有起死回生的本事,卻分文不取。
每日清晨,醫館門一開,便排起長隊。
李元汐端坐案前,指尖沉穩施針,語氣溫和問診,鬢邊白髮在晨光中愈發顯眼,卻絲毫不減醫者溫潤。
他不再執著於意境,只是沉心守著這間醫館,守著巷中的煙火氣息。
掌心那些絲線愈發澄澈,日復一日,與這人間煙火徹底相融。
孤獨依舊,卻不再寒涼。
只因他漸漸懂了。
化凡的真諦,便是在取捨與堅守之中,尋得屬於自己的道。
十五年光陰,如巷口的溪水,悄無聲息地漫過青磚黛瓦,也漫過李元汐鬢邊的霜雪。
他已近古稀之年,鬚髮皆白,身形雖依舊挺拔,脊背卻添了幾分歲月的弧度。
眉眼間的溫潤比從前更甚,似被這人間煙火浸潤了太久,稜角磨去,只餘下柔和與從容。
百濟堂的醫館依舊每日開著。
門楣上的“百濟堂”三字被經年風雨沖刷得略顯斑駁,筆畫卻依舊清晰,一如他守了五十載的初心。
清晨的第一縷光剛越過巷口的矮牆,醫館的木門便被輕輕推開。
來的不是患者,而是隔壁巷的張鐵柱。
當年那個攥著一顆糖、揚著腦袋說要給李爺爺養老的孩童,如今已長成挺拔的青年。
身後跟著他的妻子,手裡提著一碗溫熱的小米粥,還有一碟剛出籠的糕點。
“李爺爺,早飯給您送來了,我媳婦親手做的,您嚐嚐。”張鐵柱嗓門洪亮,帶著幾分熟稔的親暱,語氣裡那份敬重,是打小刻在骨子裡的。
李元汐放下手中的藥杵,抬眸一笑,眼底柔光漫過層層皺紋,如晨光灑在靜湖之上。
“又麻煩你們了,說了多少回不用這麼客氣。”
話雖如此,他還是伸手接過粥碗。
指尖觸到溫熱的瓷壁,暖意順著掌心一路蔓延至心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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