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內燭火搖曳,幽紅似血,地面鋪著層層兇獸皮毛,空氣中瀰漫著濃郁血腥與烈酒氣息混雜而成的詭異味道,令人作嘔。
王座之上,端坐著一道魁梧如山的魔影。
人身魔軀,肩闊逾丈,渾身覆著暗紫色厚重魔鱗,每一片鱗甲都流轉著幽邃冷光,泛著冰冷刺骨的金屬質感。
額間一雙彎角粗壯猙獰,盤旋向上如蒼虯盤踞,雙瞳是純粹的暗紅之色,深邃而冰冷,無半分人性溫度可言。
他便是這座黑巖主城的主宰,魔界邊緣疆域的絕對霸主。
血戾魔主,實打實的煉虛後期大能。
血戾魔主慵懶斜倚在白骨壘砌的王座之上,一手捧著枚以妖獸頭顱雕琢而成的酒樽,樽中盛著暗紅粘稠的魔物精血,一口口慢條斯理地抿入口中。
酒液入喉,喉間發出滿足而低沉的咕嚕之聲,周身魔威沉沉瀰漫,隱隱牽動著殿內天地魔氣緩緩流轉匯聚。
大殿之內死寂無聲,一眾魔族將領垂首肅立兩側,連大氣都不敢喘上一口,生怕驚擾了這位性情暴戾嗜血成性的城主大人。
就在這時,一道狼狽不堪的黑霧身影踉蹌衝入大殿,渾身魔鱗碎裂多處,魔氣虛浮紊亂,滿身上下都寫滿了倉皇逃命的狼狽。
正是從修仙界一路亡命奔逃而回的那名魔族小隊長。
他一入殿便“噗通”跪倒在地,身軀止不住地瑟瑟發抖,頭顱死死貼在冰冷的魔巖地面上,語氣惶恐至極又萬分急切:“城主!大事不好!大事不好了!”
血戾魔主聞言,飲酒的動作慢條斯理地頓了頓,暗紅眼瞳微微上抬,慵懶地瞥了跪伏在地的小隊長一眼,眼底滿是漠然與不耐。
“慌什麼。”
他聲線低沉沙啞,如同粗糲磨石相互摩擦,帶著上位者與生俱來的倨傲與不屑,“不過是幾個人族修士闖進來鬧事,也值得你這般失魂落魄?”
魔族小隊長急得額頭冒出黑紫色汗珠,連連叩首急稟:“不是普通修士!是人族煉虛大能!足足兩位!還有一名化神期的天驕小輩!他們一路追著屬下而來,眼下已踏足我魔域邊緣疆土,此刻正在屠毀外圍寨堡、大肆殺戮我族同胞啊!”
他語速極快,將先前率隊襲擊人族補給寨、白髮老者驟然出手、後來又多出一名同階煉虛、三人一路尾隨跨界闖入魔域、沿途大開殺戒的經過急切說了一遍,字字句句都透著骨子裡的驚恐。
大殿內一眾魔族將領聞言齊齊心頭一震,神色驟然凝重,紛紛抬眸望向王座之上的血戾魔主。
跨界闖入?還是兩位煉虛期的人族?
這已不是小打小鬧的邊境滋擾,而是公然踐踏魔域疆土、挑釁魔族威嚴!
可王座上的血戾魔主聽完這番急報,只是漫不經心地翻了個白眼,唇角勾起一抹極盡嘲諷的弧度,壓根沒將此事放在心上。
“區區兩個人族煉虛,也值得你嚇成這副德行?”
他百無聊賴地把玩著手中血酒樽,語氣慵懶而輕蔑,“人界修士向來畏首畏尾,瞻前顧後。就算跨界過來,也不過敢在外圍邊角之地小打小鬧一番,掀不起半點風浪。由著他們去鬧,待興盡了,自會灰溜溜地滾回去。”
在他眼中,自己乃煉虛後期修為,坐鎮魔域一方疆土,人族同階修士他從未正眼瞧過。
兩個區區煉虛期的人族,頂多在外圍肆虐一陣出口惡氣,斷然不敢深入魔域腹地,更不敢來招惹他這座主城的主宰。
畢竟在他看來,此處乃是魔界。
縱然與巔峰差著一個小境界,可在魔界之中,天地魔氣盡歸己用,他有的是主場之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