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往的從容恣意、肆意頑劣,皆是被安穩境遇托出來的底氣。
她從未真正直面過絕境,從未體會過束手無策的惶恐。
此刻她全然沒了半分世家天驕的矜貴高傲,雙臂死死環住李元汐腰身,力道緊繃得近乎執拗,整個人緊緊貼在他溫熱的胸膛上,不肯鬆開分毫。
微涼的海水漫過肩頭,她身軀仍在微微發顫,聲音帶著難以掩飾的輕抖,軟糯又無助,全然是卸下所有偽裝後最脆弱的模樣。
“應該沒事了……”李元汐說道。
他也無法確定,沒回到逍遙門,哪裡都暗藏兇險,更何況是這片全然陌生的海域。
念及此處,李元汐身形微動,天木變的效果褪去後,境界迴歸化神後期,下意識的想催動體內法力,欲攜兩人騰空破水而出。
可下一瞬,他眼底驟然掠過一抹凝重。
周身流轉的磅礴法力驟然卡死在經脈之中,如同被無形桎梏牢牢鎖死,任憑他如何運轉功法,都無法調動分毫外洩。
原本隨心而動的術法、意境,盡數停滯凝固,徹底斷絕了一切外放的可能。
他指尖輕抬,試圖召喚元嬰體內的天木青陽劍,可儲物空間與法器感應徹底沉寂,任憑神識如何催動,諸多法器法寶皆毫無回應,如同被這片天地徹底封禁。
李元汐瞳孔猛凝,當即凝神內視。
丹田元嬰完好無損,澄澈通透,未曾有半分損傷。
識海穩固充盈,神魂、神識平穩如常,連方才虛空鏖戰的疲憊都已消散殆盡。
肉身經脈暢通無阻,沒有受傷、沒有禁制、沒有咒印。
可偏偏所有法力只能在體內迴圈流轉,分毫無法脫出軀體。
一旁的慕容清漪敏銳察覺到他的異樣,心頭驟然一緊,立刻閉眼催動重瞳,眸光全力掃視周遭天地規則。
不過數息,她驟然睜眼。
那雙絕世四瞳裡徹底褪去所有餘溫,只剩滔天驚恐與難以置信。
絕美臉龐血色盡褪,一片慘白。
她渾身控制不住地劇烈顫抖,死死攥著李元汐衣袍,指節泛白,牙關打顫,失聲呢喃:“怎麼可能……怎麼會在這裡!怎麼會落到這片海域!”
李元汐察覺到她極致的惶恐,抬手輕輕按住她顫抖的脊背,沉聲問道:“這裡是何處?”
慕容清漪緩緩抬眸,眼底滿是絕望,望著茫茫無際、看不到盡頭的碧海滄波,聲音帶著濃重的哭腔與顫抖:“是無盡海……修真界真正的絕境死地!”
“這片海域在東海自成一方天地,擁有極致霸道的天地規則,能夠強行封禁所有修士的法力與神通!”她語速極快,滿是焦灼與恐懼,“不管是化神、煉虛,乃至更高境界的大能,一旦踏入無盡海範圍,所有外放神通、法器法寶、術法規則盡數作廢!”
“我們如今……和徹頭徹尾的凡人沒有任何區別了!”
她望著四周茫茫大海,海風翻湧,浪濤層層疊疊,無邊無際,心底的恐懼徹底淹沒了僅存的理智:“不止如此……無盡海深處遍佈高階海妖妖獸,數不勝數,兇戾滔天。這片海域隔絕一切外界氣息,無人能援,無路可逃。無數大能隕落於此,從古至今,進來的人。幾乎從來沒有活著出去的先例!”
話音落下,她徹底卸下所有偽裝與高傲,全然沒了之前狡黠頑劣的模樣。
滿心惶恐無助,緊緊埋首在李元汐懷中,雙臂死死箍住他的腰身,將所有安全感盡數寄託於他一人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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